天一拔出肩膀上的箭矢，贴了张符纸在鲜血汩汩的伤口处。
阴恻恻地看着燕离，冷笑，“为什么杀你父兄?呵，自然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碍了我的眼！”
燕离握紧了手里的弓，接过云昭递上来的箭，每一支箭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
“受死吧！”
他三箭齐发，纷纷射向天一的脑门，胸口和腹部。
天一有了防备，身子一矮，就地往后翻滚数步，一跃登上了先前的大石上。
大手一伸，四个骷髅头像是被线牵引着一般，径直飞到了他的脚下。
他缓缓抬起一只脚，悬在脚下那颗骷髅的上方，做出一个将要踩下的姿势。
笑容带上两分狰狞，“燕离，你敢再射一箭试试？
你每射一箭，我便碎一颗头颅，你说是踩成碎片，还是碎成齑粉，拼都拼不起来呢？
啧啧，先碎谁好呢？不如你来选一下？”
燕离双眼赤红如血，“你敢！”
天一的脚掌悬在骷髅上方，轻轻晃了晃。
“你大可以试试，是你的箭射得快，还是我的脚快。”
燕离握着弓的手青筋一条条浮现出来，手指不停颤抖，目光落在父兄的头颅上，那支箭再也射不出去。
天一撇撇嘴，似乎感到无趣。
“既然你不选，那就我来帮你选吧，不如还是先碎你父亲吧？
或者你大哥也行，活着的时候他们是硬骨头，不知道死了以后骨头是不是还一样硬气？”
天一狰狞笑着，脚猛然往下踩去。
“不要！”
燕离上前一步，失声道。
天一的脚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在旁边，似笑非笑。
“啧啧啧，国公爷看起来也是个孝子呢，既然不想让我踩碎你的父兄，那便来谈谈条件吧。”
燕离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天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知道你带兵包围了整个镇子。
让你的人立刻撤出去，我保你父兄头颅完整，否则.....”
他微微一笑，再次晃了晃脚，“你就等着收到一堆齑粉吧。
不止你的父兄，还有在场的这些头颅，他们可都是跟着你们燕家出生入死的将士！”
燕离额头青筋不停跳动。
四周的残魂不停躁动，围绕在燕离周围的怨气越来越黑，越来越浓。
云昭与他并肩而立，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愤怒与痛苦。
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压低声音道：“他的阵法尚未成，绝不可能破坏他们的头颅。
他这是故意在刺激你，也是激发这些残魂身上的怨气，以便被燕景川吸收。”
燕离转头看向云昭，眸中的赤红退去两分。
云昭将一张符纸放在他手心里。
“你深呼吸，放缓心情，那些残魂感受不到你的怒气，便也会逐渐平静下来。”
燕离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云昭上前一步，冷笑着戳穿天一。
“万灵阵是要借助上万亡灵的头骨布阵，每一个点位缺一不可。
你的阵法尚未成功，我不信你敢踩碎这些头骨。
你这贼老道好生狡猾故意用头骨胁迫，不过是看中了燕离他重情重义，不敢赌罢了。”
话音落，天一的脸色猛然一变，阴沉无比地瞪过来。
“你住口，死丫头，早知道你险些坏了我的事，当初带走凌虚的时候就应该把你弄死。”
当初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凌虚竟然藏身在长河县的一个破道观内。
“若不是那个破道观只有你们师徒二人，两个人同时都死了怕引起官府注意，我绝不会饶过你。”
云昭冷笑，“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了？”
天一阴恻恻看着她，“等我阵法大成之后再来收拾你。”
说着，指尖快速打出几道符纸，飞向阵法的各个角落。
云昭脸色微变，“不好，他修复了阵法的结界。”
连忙塞了一支贴了符纸的箭过去，燕离会意，快速拉弓射箭。
然后箭在空中仿佛遇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快速反弹回来，朝着云昭直直射过来。
燕离揽着云昭的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
天一飘然而下，盘腿坐在了阵中。
得意地瞪着云昭，“没用的，我修复之后的屏障，任谁也破不了。”
话音落，他右手在空中再次画出一道符，刹那间，阵中的风越发强烈。
所有的骷髅头骨剧烈晃动起来，整个阵中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燕景川的身子陡然被拉到半空中，整个身体都快速胀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撑大了数倍。
沈秋岚与他一道飘在半空中，双臂舒展，双目微阖，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
天一仰天大笑，“再有一盏茶的功夫，我的万灵阵就要完成了。
到时候天下间再没有任何人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发恣意。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白光缓缓落下，伴随着一声冷笑。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云昭双眼一亮，眼泪瞬间落下来。
“师父！”
来人正是她的师父凌虚，此刻整个人立在半空中，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身上血迹斑斑。
云昭不错眼地扫过他全身，“师父你怎么样？伤严不严重？”
凌虚垂眸冲她摆摆手，“放心，死不了，老道的命硬得很。
对付这个杀千刀的老贼，也绰绰有余。”
天一瞳孔骤然紧缩，失声道：“你.....你怎么出来的？我明明......”
凌虚翻了个白眼，“明明让人把我捆在大石后面的山洞里？只等着看万灵阵是否真的起效。
若起效就直接杀了我，若不起效就逼着我接着改阵法？”
天一的计划被戳穿，没有丝毫羞愧，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恶狠狠瞪向云昭和燕离，“该死，是你们两个把他救出来的？你怎么知道他关在上面？”
云昭撇撇嘴，自然不会告诉他，顾盼这些日子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附近。
虽然有符纸压制，她没办法靠近师父，但至少知道了师父被关押的位置。
本来岑风守在师父旁边，但燕离派兵包围栖霞镇，引走了岑风。
他们两个人又出现在这里，与天一扯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长寿带人去救师父。
天一很快也反应过来，“该死，竟然上了你们的当！”
凌虚冷笑，“天一，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蠢呢？你以为囚禁了我三年，我就能告诉你万灵阵的真正阵眼在哪里吗？”
天一脸色大变，抬头看向空中的燕景川和沈秋岚，失声道：“不可能！你看，我马上就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