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回握住刘桂兰的手。
猫哭耗子道,“我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把林老大救出来,但至少能托人去说说情,让他回来接受调查,不用关在那里面……”
她故意顿了顿,见刘桂兰一副毫无主见的懦弱模样,就更加夸大其词。
“桂兰,你是不知道那里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听说那里面还会用刑,你说林老大也五十好几了,哪里受得住,这要是有个万一……”
刘桂兰被她这样一吓,脸色顿时煞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里的泪说掉就掉。
她六神无主地攥着衣角,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那……那可怎么办才好…小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周营长也……”
如今连能拿主意的人都不在,她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秀一听这话,故意惊叫一声,“还等小桃回来,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舍得林老大在里面挨鞭子,你不心疼?”
被李秀这样一威吓,刘桂兰就慌的找不到北了,转而求助起李秀来,“李秀,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见刘桂兰上钩,李秀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为难的道,“帮自然会帮,只不过这件事毕竟闹的太大了,并不是容易解决的事……”
刘桂兰虽然老实胆小,但这话这么明显,她还是听得懂的,“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秀便不再装了,直言道,“好说,你看小桃和我儿子的婚事……”
没等她说完,刘桂兰就把搭在李秀胳膊上的手抽了回来。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还在纠结这件事。
李秀见她这般,赶紧趁热打铁,“只要你答应他们的婚事,我立马就去跟我表哥说,让他把林老大带回来。”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她都舍不得。
“李秀,这个婚事,我……”
见她犹豫,李秀故意沉下脸来,作势要甩手不管,“算了算了,既然你舍不得女儿,那我也帮不了你,我只是担心林老大能不能挺过去。”
说完,李秀作势起身要走,却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刘桂兰叫她。
刘桂兰见她走了,心里又慌又乱,犹豫两秒还是追了出去,“李秀,你等等……”
李秀停下步伐,转过身来看着她。
刘桂兰左右为难的看着李秀,犹豫几秒才缓缓开口道,“你、你容我想想,这毕竟是终身大事……”
李秀见她松了口,脸色才缓和一些,不过嘴上依旧强硬道,“可以,不过你得抓紧时间,多拖一会儿,林老大在里面就要多受一些苦。”
“我、我知道。”
“那你好好想,我等你。”
于是刘桂兰就走到院子外一边想一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回家的必经之路看去,想看看林小桃回来了没有。
不是说两天就回来吗?
随着头顶上的太阳慢慢往西方垂落,刘桂兰在门口已经来回走了三个小时。
李秀见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刘桂兰身边,语气有些不耐烦道,“想了这么久,想清楚了吗?再耽搁下去,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就下班了。”
闻言,刘桂兰侧头看了眼来时路,连个人影都没有。
无奈,她狠狠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李秀听到这话,顿时一喜,当即就改了口,“亲家母,你能想通是好事,你放心,小桃嫁到我们家来,我们不会亏待她的。”
这声亲家母就像一把刀一样,狠狠戳着她心窝子。
若是可以两全,哪个当母亲的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那我丈夫什么时候能回来?”刘桂兰问道。
李秀乐呵呵的拍着她手背道,“我现在就去跟我表哥说,明天一早咱们坐他的车去乡政府接人。”
听到这话,刘桂兰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好……”
李秀说完就走了,她得请媒人定个好日子,抓紧把儿子的婚事定下来,这样就容不得他们反悔了。
望着李秀欢快离开的背影,刘桂兰重重叹了口气,总觉得对不起女儿。
第二天。
早上七点,海城火车站出站口,林小桃和周觅康、左志三人走出火车站,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都怪火车晚点了,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样了。”上车之后,林小桃小声抱怨道。
周觅康闻言,伸手握住林小桃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急,先回你家,把婶儿接上,再去接你爸。”
“嗯,好。”
给司机报了地址后,一脚油门就干到了仁乡镇金龙村。
林小桃到家之后怎么呼叫刘桂兰,都没人回应。
隔壁的陈大娘闻声出来查看,林小桃便问道,“陈婶儿,看到我妈了吗?”
早晨六点多的时候陈大娘出来喂猪看到刘桂兰上了李秀叫来的车,于是她便告诉了林小桃。
林小桃一愣,她妈跟李秀走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秀这时候跳出来,不太寻常。
“应该是去乡政府了,我们去乡政府。”林小桃上车后说道。
司机又调转车头,向乡政府开去。
乡政府大楼下的广场上,刘桂兰、李秀以及她当村书记的表哥赵长河,三人被拦在了外面。
李秀从包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悄悄塞进那看门守卫的桌子底下。
这才笑着道,“同志,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眼,我们跟张主任说两句话就走。”
守卫看着李秀送来的红塔山,脸色一沉,冷声呵斥道,“怎么,现在贿赂都不避讳着人了?”
李秀一怔,脸色瞬间涨成绯红色,那包红塔山瞬间成了烫手山芋,收回不是,送出也不是。
她表哥见状,急忙将那包红塔山收了回来,故意板着脸呵斥李秀,“胡闹!你这是害我,还是害你自己?收起你那套,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一边说,一边把烟揣进自己兜里,转头又赔着笑脸对守卫道:“同志别误会,乡下人不懂规矩,您多包涵。”
守卫这才收起阴沉的脸色,但依旧不开门。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是我不通融,上面有规定,要见主任必须有预约。除非……”
他眼珠子转了转,拖长了音调,“你们里头有军事单位的人,或者拿着部队的介绍信,否则,谁来了都别想跨这道门。”
李秀一听这话急的直跺脚,刚想大声嚷嚷,身后就传来呼喊声。
“妈!”
刘桂兰一怔,回头看去,正是林小桃和周觅康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