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隆美尔的吉普车停在了华夏远征军南方指挥部的门前。
门口的警卫员认得这位德国元帅，赶紧跑进去通报。
刘青正在办公室里翻阅前线发来的电报，听到警卫员的报告，忍不住乐了。
“这老狐狸又来了？让他上来吧。”
看到隆美尔走进办公室，刘青把电报往抽屉里一塞，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元帅阁下，事办完了？”
“办完了。”
隆美尔在刘青对面坐下，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那就好。”
刘青推了一杯茶过去，不过隆美尔只是礼貌地端起来看了看，并没有喝。
“刘将军，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请教一个跟战事无关的问题。”
“哦？元帅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隆美尔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斟酌着措辞。
“昨天你们的政委给我讲了那个曹操的故事，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这个人。不瞒你说，我在北非的时候，看过不少军事著作，就像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古德里安的装甲战术理论之类的书籍。但你们讲的这个曹操，我从没在军事著作中见过。他的做法完全跳出了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个西方军事理论框架。”
刘青放下茶杯，认真地听着。
“他处理叛徒的方式不是靠制度，不是靠军法，而是靠一种超越常理的胆魄和对人性的精准把握。这让我非常震惊，也非常着迷。”
隆美尔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炽热。
“刘将军，我想系统地了解这个曹操。他的生平，他的战役，他的用人之道。你们华夏一定有关于他的专门著作吧？”
刘青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帅，你还别说，我们还真有一本书专门讲那个时代的故事。不过，”刘青挠了挠头，“那本书可不在我这儿。”
“在谁那里？”
“在我们的政委手里。那老头儿把那本书当宝贝似的，连我想借都不给。”
隆美尔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一本书而已，至于这么宝贝？”
“元帅，你不了解我们政委。”
刘青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无奈。
“那本《三国演义》是他从国内带出来的，跟着他走了小半个地球。上次在巴黎，我就想借来看两天，老头儿死活不肯，说怕我翻书的时候手太重把书页弄卷了。你说气不气人？”
隆美尔被逗得嘴角一翘。
“三国演义？这是什么书？”
“这么说吧，就是把曹操那个时代所有的英雄豪杰，所有的战争权谋，全部写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虽然用的是小说的形式，但里头的谋略和智慧全是真家伙。”
隆美尔的眼睛一亮。
“那我更想看了。刘将军，你能不能帮我从政委那里把这本书借来？”
刘青看着隆美尔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但一想到老政委，就有些头皮发麻。
“行吧，我去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政委那边不好对付，你得给我点时间。”
“多谢刘将军！”
隆美尔站起身，郑重地握了握刘青的手。
“如果这本书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相信它对我们接下来的战役会有很大的帮助。”
送走隆美尔之后，刘青在办公室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朝政委的办公室走去。
老政委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头飘出来淡淡的茶香。
刘青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政委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翻得有些泛黄的线装书，看得入神。
那本书的封面上，四个繁体字清清楚楚——《三国演义》。
“政委，忙着呢？”
刘青笑呵呵地走过去，在老政委对面坐下来。
老政委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关羽正走到华容道呢，别打岔。”
刘青干笑了两声，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偷瞄着老政委手里的书。
等老政委翻过那一回，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刘青才开了口。
“政委，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你小子一脸谄媚的样子，准没好事。说吧，又要干什么？”
“嘿嘿，是这样的。隆美尔那边出了点状况，不是坏事，是好事。”
刘青把隆美尔的请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政委听完，缓缓把书合上，双手放在书面上，看着刘青。
“他想看《三国演义》？”
“对，就是借来看看，了解了解咱们的文化嘛。”
老政委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被自己翻了不知多少遍的老书，书脊上的线已经有些松了，几页书页的边角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
“不借。”
刘青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但嘴上还是要争取争取。
“政委，您看这样行不行……”
“不行。”
老政委把书往怀里一搂，态度十分坚决。
“这书跟了我二十多年，万里迢迢一路没舍得丢。上次在巴黎，你借去看了一晚上，还回来的时候第四十七回的页角被你折了个印子，到现在都没展平。让一个洋鬼子翻？想都别想。”
刘青的嘴角抽了抽。
“政委，人家隆美尔也看不懂中文啊，他就是想了解曹操的事迹。要不这样，书您留着，咱们曹操相关的章节抄出来，在找个人翻译完了讲给他听，这总行了吧？”
老政委想了想，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
“口述倒是可以，但得讲清楚，这是小说，不是正史，别让那个洋鬼子拿着当真把戏学歪了。”
“那是当然！”
刘青赶紧趁热打铁，“那这个翻译的活儿，您看让谁来干合适？”
老政委推了推眼镜，瞥了刘青一眼。
“你不是有个王德发吗？那小子德语说得溜，嘴皮子又利索，让他去。”
刘青一拍大腿。
“对啊！那小子正好闲着没事干，天天想着那个娜塔莉亚。”
老政委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锁好，钥匙揣进口袋。
“书我每天给他，让他提前看好要讲的内容，看完当天还给我。要是把我这书弄坏了，我跟他没完。”
“得嘞，保证完璧归赵！”
刘青笑着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赶紧让人去把王德发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