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尔呼出一口气，自从离开学校，他从没有如此渴望学习过
“元帅，今天王先生讲到哪里了？”今天的讲座，拜耳莱茵错过了不少。
“呃，讲到了曹操离间马超和韩遂。”
拜尔莱因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那明天还讲吗？后面是不是就是曹操进位魏王了？我昨晚跟勤务兵借了本德语辞典，把王先生之前讲过的那些人名和地名全查了一遍，现在我能把官渡之战的经过倒背如流了。”
王德发冲拜尔莱因竖了竖大拇指。
“拜尔莱因将军，你这学习态度比你们元帅还积极。”
“那是当然。”
拜尔莱因挺了挺胸膛，一脸认真。
“曹操的参谋荀彧，那就是我的榜样。一个好参谋长，必须比主帅想得更远才行。”
王德发乐了，拎着笔记本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隆美尔。
“对了元帅，我多嘴问一句。您听了那么多曹操的故事，觉得您自己像曹操吗？”
隆美尔想了想，有些苦恼地挠挠头。
“像，也不像。”
“怎么说？”
“曹操是个政治家，也是军事家，他的战场不只是在前线，更在朝堂和人心。”
隆美尔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来，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而我只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政治上的事情，我没他那份手段，也没那个兴趣。不过有一点我和他一样。”
“哪一点？”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王德发离开北非军团驻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码头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动，把海面照得忽明忽暗。
他走到情报处门口，正准备把《三国演义》还给政委，却发现老政委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书呢？”老政委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紧张。
王德发赶紧把书双手奉上。
老政委接过书，仔仔细细地翻了几页，确认没有任何损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讲到哪了？”
“讲完马超韩遂那段了。明天该讲曹操进位魏王了。”
老政委嗯了一声，抱着书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个隆美尔，听得认不认真？”
“认真得很。拿个小本子一直在记，比我当年上学的时候用功多了。”
老政委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但没有真正笑出来。
“你告诉他，曹操这个人，聪明一世，最后也没能统一天下。他打得下江山，却留了个烂摊子给儿子，最后曹家的江山也被别人夺了去。”
王德发愣了愣。
“政委，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政委回过头来，夜色里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意思就是，打天下靠本事，守天下靠制度。隆美尔学曹操的谋略可以，但如果他以为光靠个人的魅力就能撑起一个国家，那他迟早也会犯同样的错误。”
王德发挠了挠头，觉得老政委这话里有话，但一时又琢磨不透。
“行，我记住了。明天找机会跟他提一提。”
老政委摆了摆手，抱着他的宝贝书走进了楼里。
王德发站在夜风中，又回头望了一眼北非军团驻地方向那串连绵的灯火，嘴里嘀咕了一句。
“曹操没能统一天下，但咱们一定可以。”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装，大步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脑子里已经在琢磨明天该怎么给隆美尔讲那段曹操称魏王的故事了。
码头那边传来了钢铁撞击的声响，又一批59式坦克正被吊装下船，巨大的炮管在探照灯的光柱中一闪而过。
没走出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出来。
“你小子今天心情不错啊。”
王德发停下脚步，定睛一看。
刘青正靠在一辆吉普车旁边抽烟，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刘总您怎么在这儿吹冷风啊。”王德发赶紧小跑过去敬了个礼。
刘青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王德发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我？我今天可是老老实实去给隆美尔上课了，没惹什么乱子啊。”
刘青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自己看吧。”
王德发疑惑地接过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他直接抽出里面的纸张。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他看清了抬头的几个大字。
结婚申请报告。
底下是刘青和老政委两个人的签字，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王德发的手开始发抖。
“刘总，这就算批下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刘青，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刘青点了点头。
“老政委说了，再不批给你，他那门槛都要被你踩破了。”
“谢谢刘总，谢谢老政委。”王德发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你先别急着谢我。”刘青双手抱胸看着他。
“你这是跨国婚姻，还是在战时，纪律上的规定你都清楚吧。”
“清楚清楚，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王德发连连点头。
“家属不能接触军事机密，不能随意进出核心防区，这些我都跟娜塔莉亚说清楚了。”
刘青静静地看着他。
“她一个法国姑娘，愿意跟着你这个朝不保夕的军人吃苦？”
“刘总您这叫什么话。”王德发把申请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咱们远征军现在可是高卢的救世主，她跟着我怎么能叫吃苦呢。”
“再说了，她也是个苦命人。”王德发叹了口气。
“家里人都死在战乱里了，就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这叫拯救受苦受难的国际友人。再说了咱王家虽然在全华夏排不上号，可在阳泉那可是首富！”
刘青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忘了，你小子还有个有钱的老子，要不然当初就不会去日本留学，也不会被老周抓壮丁了。”
他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
“既然决定了要成家，以后做事就稳重些。”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我明白的刘总。”王德发站直了身子。
“我以后肯定加倍努力工作，绝对不给咱们远征军丢脸。”
“行了，快回去吧。”
“好嘞。”王德发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刘总，到时候办酒席您可一定得来喝杯喜酒啊。”
“知道了，赶紧滚蛋。”刘青笑骂了一句。
看着王德发欢天喜地跑远的背影，刘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用力地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这小子，希望你能扛得住接下来的打击。”刘青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转身上了吉普车，发动引擎驶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