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箭头。
“卫国，你这边，负责军事行动，也就是明线。”
“这次你的雪豹必须全部出动，目标就是里昂的那个面包店，还有拉瓦尔的其他窝点。”
“你们的任务，就是搞事，把动静搞大，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周卫国一拍桌子，立刻表态。
“这个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郑耀先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这边负责隐秘战线，也就是暗线。”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意大利境内建立一个初步的情报网络，至少要能保证对罗马和几个主要城市的动向有基本的掌握。”
“同时，我会想办法接触巴多格里奥身边的人，把我们的‘诚意’，也就是那些关于墨索里尼要清洗陆军的消息，悄悄地递过去。”
刘青听完，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怀疑。
“六哥，不是我给你泼冷水。”
“卫国那边我倒不担心，雪豹的战斗力摆在那儿，就算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可你这边……在意大利从零开始建一个情报网，还要去接触元帅级别的人物，这……这可能吗？”
“时间太短了，你手下那些特工，很多连法语都说不利索，更别提意大利语了。”
“让他们去执行这种级别的渗透任务，我怕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卫国也冷静了下来，觉得刘青的担心不无道理。
“六哥，情报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这次太仓促了。”
郑耀先靠在椅背上，面带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们啊，还是那种老思维，谁说我要用我们自己的人了？”
刘青和周卫卫国同时一愣。
“不用自己人，那你用谁？”
郑耀先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卫国，你怎么把你的老师忘了？”
周卫国的脑子飞速转动。
“你的意思是？”
“没错，奥托·斯科尔兹内和他的手下，可都是精通多国语言的好手，一个个不但军事技能出色，更是熟悉欧洲各国的军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像咱们在面相上和意大利人有着巨大的区别。”
刘青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六哥，你疯了？让奥托去意大利，我总觉的会出大事！这老家伙当初可是救过墨索里尼一命的！”
郑耀先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止他。”
“我还准备启用另一个人。”
“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
周卫国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
郑耀先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档案袋，扔在桌上。
“詹姆斯·邦德。”
“我想，让他去接触巴多格里奥，应该会比我们的人更方便一些，不是吗？”
刘青看着桌上的档案袋，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个德国党卫军王牌，一个英国王牌特工。
郑耀先竟然想把这两个最不稳定的因素，用到这个最关键的计划里来。
他觉得郑耀先不是疯了，是疯得不轻。
“六哥，我再说一遍，你是不是疯了？”
刘青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盯着郑耀先。
“奥托！詹姆斯邦德！你把这两个人凑到一块儿，让他们去执行我们最重要的秘密任务？”
“你就不怕他们半路把我们卖了，转头就拿着我们的情报去找德国人或者英国人邀功？”
周卫国也觉得这事太离谱了，他皱着眉头说道：“六哥，我那位老师虽然已经认同了咱们，但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会不会在意大利再次反水。”
“还有那个邦德，军情六处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滑得跟泥鳅一样，我们凭什么相信他？”
面对两人的质疑，郑耀先显得异常镇定。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的咖啡里加了块方糖。
“你们说的这些，我当然都考虑过。”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
“思想教育的工作，我的人一直没停下。”
“奥托那边，我可以打包票，自从上次他和你们一起去了一趟巴伐利亚之后，就彻底断了回归第三帝国的念想。他甚至拒绝了隆美尔的邀请。”
刘青嗤之以鼻。
“六哥，你这也太天真了。”
“不是我天真。”郑耀先放下咖啡杯，抬眼看着刘青。
“我们已经观察他很久了，可以说日夜不停。”
“这才是我敢打包票的依仗。”
周卫国沉默了，他想起在柏林审讯奥托时的情景，那确实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普鲁士军官。
这种人，或许真的会被信仰的崩塌所击垮。
“那邦德呢？”刘青还是不放心。
“英国人可不像德国人那么死脑筋，詹姆斯邦德这种老牌特工，什么场面没见过？你那套思想教育对他可没用。”
“对他，我会用另一种方法。”郑耀先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我没跟他谈什么主义和信仰，我只跟他谈利益。”
“英国人现在最想干什么？”
“当然是尽快结束欧洲的战争，保住他们日不落帝国的最后一点体面。”
“所以只要告诉他，我们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意大利迅速退出战争，让德国失去最重要的盟友，从而加速整个战争的进程。”
“这对英国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刘青皱眉：“他会信你？他就不怕我们是挖坑让他跳？”
“他当然会怕。”郑耀先笑了。
“所以，我得给他一点甜头。”
“这次行动，算是我们和他合作，完成了目标，我可以放他离开。”
看着郑耀先，周卫国缓缓点了点头。
“六哥，你这招‘以夷制夷’，玩得确实高。”
刘青还是紧锁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这两个人，就像两匹烈马，虽然暂时被我们套上了缰绳，但随时都可能脱缰，把我们自己给掀翻。”
“我们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搞革命，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跳舞？”郑耀先站了起来，走到刘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放心，我不会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他们身上。”
“奥托的小队，我会派我们的人跟着，作为监军，确保他们不会乱来。”
“至于邦德，他去接触巴多格里奥，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成与不成，对我们的大局影响有限。 ”
“我们真正的杀手锏，还是卫国你率领的雪豹。 ”
“只要你们在里昂那边的动作够快，就能吸引足够的注意力。一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你们就可以迅速撤离前往意大利，继续帮我盯着奥托和他的小队，同时查漏补缺。”
“奥托和邦德，只是两颗用来加速进程的棋子。”
“用好了，事半功倍。”
“用不好，我们也能及时弃掉，不会伤及根本。 ”
郑耀先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风险和收益都分析得明明白白。
刘青停下了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郑耀先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这个计划虽然是兵行险着，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好。”刘青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着郑耀先和周卫国。“就按你说的办。”
“我来负责制定总体的行动计划和后勤保障。”
“卫国，你负责军事行动。”
“六哥，那两个不稳定的盟友，就交给你来掌控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关于詹姆斯邦德的档案，翻开第一页，看着照片上那个英俊而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
“希望我们的王牌特工先生，别让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