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佳文学 > 穿越小说 > 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 第七十五章 无法相互抵消
说罢,他的眼风,又凉凉地扫向云寥。
他过来,原是想把沈礼蕴带回到他那一席上去,刚才听人说不许女子上桌,还拒绝了沈礼蕴,裴策便一直挂着脸。
随后又出了进献异域商女一事,裴策也不顾殷士詹和安远侯在场,脸色要多臭有多臭。
殷士詹知道这个后辈年轻气盛,便开口说不顾那么多规矩,主动让裴策去把沈礼蕴带过来,还说这次的救灾有功,沈礼蕴是一等大功臣。
这摆明是说给别人听的。
殷士詹这话一出,那些口口声声讲规矩的人不再多话。
没想到裴策刚一来,就遇上萧慎使坏。
前有云寥对他的妻子图谋不轨,后有萧慎作恶。
裴策现在只想找个借口,带走沈礼蕴。
沈礼蕴单纯的脑袋里没装这么多七拐八绕乱七八糟的事,她当下忙应了:“赶快走吧,烫伤就不好了。”
刚才那锅油汤的热浪翻滚,她是亲眼所见。
这要是直接泼到身上,还不得掉一层皮。
裴策高耸的喉头上下一滚,闷闷从鼻腔应了一声:“嗯。”
他放开了萧慎,牵着沈礼蕴便离开了席上。
这宴席,是摆在外帐的外围,裴策和沈礼蕴住的营帐是在中央的主帐,等回到主帐,席面上鼎沸的人声变弱,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夜晚的蝉鸣和蝈蝈声。
即便到了十月,延怀的大地仍包容着万物生长,只是露水有些微凉。
进入帐内,裴策主动脱下了官袍,一层中衣也已经湿透,他又脱下了中衣。
中衣内,竟严严实实裹了一件冬天的厚棉衣,厚厚的棉絮,吸饱了汁水,变得沉甸甸的。
等他再脱下这一层棉衣,里面的那层单衣竟未被湿透,只是多少也染了一丝脏污。
沈礼蕴看得瞠目结舌,现在入了秋,却也不太冷,不知他为何要在身上套这么厚的冬服。
裴策掀起眼皮,看向一旁呆愣的她,一边层层给自己剥衣服,像是不甚在意地将衣服递给她:“过来搭把手。”
沈礼蕴接过他换下来的脏污衣物,转身将这些衣物丢进了木盆中。
“夜里凉,村里的大婶知道今天晚上我们要穿官袍祭天,担心我们着凉,说什么都非要给我们几位官员套上一层棉衣,村民们搬迁急,手头薄的棉衣又没有带在身上,带在身上的都是些冬日的厚棉衣,不由分说也让我们穿了。捂了我一夜,开头我还嫌憋闷得慌,没想到因祸得福,这热汤没伤到皮肤。”他解释。
最后这一层单衣也被他脱下,紧实的肌肉暴露在沈礼蕴眼前,她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目光。
这段时间为了排洪和重建村寨奔忙,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了麦色,添了一份儿郎英气,手臂和腰腹上那层薄肌也因为干活变得孔武健壮,指节只是轻轻系紧腰带,手上漂亮有力的筋骨便若隐若现暴涨。
他……变得更成熟,更有魅力。
沈礼蕴心头有些乱,眼神四处乱瞟,裴策当看不到,弯腰拿起干净的单衣换上。
沈礼蕴看他穿好了,赶紧说:“换好了就出去吧。”
转身就要溜,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为何最近我觉得你有些怪怪的。”
“有、有吗?”沈礼蕴一脸无辜。
“前些日子,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算是缓和,相处起来也相安无事了。你夜里害怕,还会让我抱着你睡。可现在,你却不让我碰你了。我们在岩洞时,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又开始疏远我?”裴策说这话的时候稀松平常,并没有窘迫和羞赧之色,仿佛他们抱在一起就是天经地义。
问她为什么疏远他时,困惑中,还有些无奈和委屈。
可是沈礼蕴已经羞愤得涨红了脸,紧张得一时舌头都打了结:“谁要你抱着睡了!”
裴策静静看着她,那神情摆明了一副:你说呢?
“我们还是需要保持一些距离。”沈礼蕴拧着眉,眼睛无比坚定望着前方。
“你还在恼我?我没让你去接萧慎,不遵守我们的约定,你恼我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恼。”裴策问。
沈礼蕴没说话。
这就算是默认了。
裴策说:“那件事,确是我做得不对。我答应你,往后,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即便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也会先找你商量,问你的意见,这样如何?”
沈礼蕴抿着唇,依旧没说话。
“我记得,我们之前已经商量过这件事,我以为我们约法三章,已经谈妥了。若你还是不满意这个补救方法,你可以提,我们重新好好商量。”裴策缓声软语,仿佛准备好了十足耐心和诚意。
沈礼蕴垂下眸子,扇子似地鸦睫下,掩着黯然,平日里恬然亲和的脸上却浮现决然:“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让她去接萧慎这事,只是一个引子。
而是这件事,让她看到了上辈子的裴策。
看到了上辈子自己是如何在他这样惯性处事的手段中,一遍遍地被伤害。
又重新一遍提醒了她,她最后会成为他登高的阻碍,被他毫不留情清除出去。
“那是什么问题?如果真有无法解决的问题,为何两次你见到我出事,都那么伤心那么着急?你对我并非不在意,不是吗?哪怕我对你差一分,从前对你好的三分,也不能让你念及我的好吗?”裴策紧紧逼问。
沈礼蕴想起了她遇狼袭,最危险的关头,他孤身赶来从狼群的尖爪獠牙下救下她;
两人掉下地下洞穴,他捉鱼烤来给她吃,若不是有他一直安稳她的心,她也不可能在那样与世隔绝的密闭环境里能保持那样的冷静;
他会被山崩的土石掩埋,也是以为她在那辆马车上,为了赶去救她……
桩桩件件,她确实不能说他不好。
“可是裴策,好与不好,不是能相互抵消的,好是好,但是伤害就是伤害,我捅了你一刀,再救了你,难道我捅过你一刀的事就能当做不存在?你身上的窟窿能当成不复存在?可是明明,身上这个窟窿,本是可以不存在的。”
裴策一怔,她凄然悲恸的神色,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真的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尽管他一头雾水,心中却不由猛地被揪紧,像是被什么挤压着,憋闷,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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