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看到长寿面,一拍脑袋:“对呀,今日是我的生辰,倒把这事给忘了。”
她抬头对冬吟笑道:“那我可要品鉴品鉴了。”
冬吟笑着用力点头,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看沈礼蕴低头吃面,这才虚惊一场,跟裴策对视一眼,对着裴策比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沈礼蕴并不知道他们在暗里谋划些什么,一味低头吃面。
一碗温热的长寿面下肚,沈礼蕴回身,从包袱中摸出一枚织锦刺绣荷包递给冬吟:“先前就提前备好的,险些忘了,每年的馈岁荷包不能少,给你们都沾沾喜气。”
在本朝,主人家可以在逢年过节时给下人们馈岁荷包,也有过诞辰时发荷包,全凭主人心意。
冬吟捧着荷包,笑眼眯成缝,脆生生喊道:“谢谢小姐!”
沈礼蕴转头,看向一旁的裴策,裴策赶紧道:“我就不必了。”
“我本也没想给你,是想问你秦伍在哪儿,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个。”沈礼蕴秀气的眉头蹙起,小声嘟囔:“还想跟我拿,没问你要礼物都不错了。”
裴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忍住了没说。
旋即,道:“秦伍不需要,你要实在想给,给我也是一样的,回头我再帮你给他。”
沈礼蕴没应声,也没理他,捏着剩下的荷包出了营帐。
帐外,没见到秦伍,却见到了低头玩着蹴鞠的萧慎。
“小孩儿,这些天怎么没见到你?”沈礼蕴跟他打招呼。
萧慎抬起头,看到沈礼蕴,蹴鞠也不玩了,抱着蹴鞠,来到沈礼蕴面前:“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
沈礼蕴觉得有趣,嘿嘿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萧慎没回答,毫无感情地说:“生辰吉祥。”
没等沈礼蕴道谢,他朝她伸出了手:“给我的生辰礼呢?”
沈礼蕴瞪圆了眼睛:“不应该是贺寿的人,给过寿的人送礼吗?”
“我的规矩,就是不管是别人过寿还是我过寿,别人都要给我送礼。”萧慎扬起下巴,傲气自得。
沈礼蕴噗嗤一笑:“你以为你是皇帝啊?即便是当今圣上,遇上别人过寿,他也会大大方方给人赏赐呢,你怎么这么霸道。”
“这话我不爱听,谁说我没有当今圣上大方?我若是皇帝,我也能赏赐你东西。”
沈礼蕴把他的话当小孩子玩笑,将手里的荷包递给他:“喏,既然撞见你了,见者有份。”
萧慎接过,打开一看,是几粒金锞子,不屑地嘁了声:“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你就给这些黄白俗物吗?”
沈礼蕴不乐意了,“不想要还给我,这能买好多东西呢。”
“算了,既然你给了,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吧,”萧慎攥着荷包,背到了身后:“看在你送我礼物的份上,等我当了皇帝,便也赏你点东西。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礼蕴看他这一本正经的,赶紧上来捂他的嘴巴。
她又心虚地四下看看,发现没人,这才对萧慎道:“你在这乡里,山高皇帝远的,平时没事自己瞎闹着玩也无妨,但是最近乡里到处是朝廷派下来的人,要是被听到,你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萧慎很不高兴,扯开她的手一把甩开,后退一步,弓着身子怒视她。
愤怒的样子活像一头狂怒的小雄狮。
沈礼蕴一愕。
想起来,这小孩儿是要顺着毛捋的,只好安抚道:“好吧好吧,那就陪你玩玩。如果你真当上了那什么,我想要什么赏赐呢?这么好的机会,你容我好好想想……”
“没机会了!!”萧慎气哼哼的。
“这可不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沈礼蕴倒也投入陪他演戏,心里已经把他要当皇帝这事当真起来。
若真是如此,她可就大胆地许愿了: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我得花钱盖书院,养一大帮子夫子和烧饭婆子,至于洒扫的活,可以不用请仆役,让一些交不起束脩的学生以工代费,帮忙洒扫院子、抄抄经文典籍。但就算这样,他们可能会为了补贴家里,放弃读书,而选择去干活,我还得准备些银子,作为他们学习优异的奖励,凡名列前茅者奖他们学金,以补贴生活和家用,这样以来,又是一笔不小开销……你就赏我金银财宝吧,越多越好。”
“俗气。”萧慎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没想到你是个这么俗的俗人。”
沈礼蕴这些日子也算稍微摸清了一些跟萧慎相处的门道,看这样子,应该算把他哄好了。
她站起身,眼光一眺,便瞧见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注视着她这边。
是云寥。
看到她注意到了自己,他用眼神打了个招呼,沈礼蕴看他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抬步想他走去。
“云寥师父。”
“之后我可能也不会再回观澜寺,沈姑娘也不必这么称呼我了。”
“不回了?”沈礼蕴惊讶,脱口便想问,他为何不去,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他的私事,她再打探,便有越界之嫌了,“那么,云公子。”
她轻唤。
展容,巧笑嫣然。
云寥眼波一滞,心口微悸,耳廓蓦地发热,他迅速将目光从她恬然的笑容移开,从袖里取出了一枚锦盒:
“今日是你的生辰,没什么特别的礼物,只有这簪子赠你。”
他将锦盒递上来,沈礼蕴有些出乎意料。
“不喜欢?”
“不是……云公子有心,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近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诸多事,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云寥问。
沈礼蕴赶忙摆手:“我当然把云公子当成我的朋友,之前还是我一次次跑观澜寺,求云公子帮忙,这些事我都记着呢。”
“那便将礼物收了,也算是给我一个薄面。”
云寥已经这么说,沈礼蕴只好接下了礼物,“谢谢。”
蓦地,斜旁里陡然一记轻快悦耳的男声飘来。
裴策来到了沈礼蕴身旁:
“云公子和裴某的夫人在谈什么,有没有兴趣让我也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