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射灯光柱直直的打进敞开的箱体。
一抹红光从箱底涌上来。
那是一种从内部向外渗透的深红色光泽。
血珊瑚半人高且通体剔透。
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一个虫眼，没有任何断裂修补的痕迹。
枝干粗壮分叉匀称，最顶端的珊瑚指完全展开，整株珊瑚的颜色从根部的暗红到顶端的殷红根本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这是顶级的阿卡血珊瑚。
深红色的光被珊瑚表面的微孔过滤折射，在木箱内壁和周围人的脸上投下红色的光晕。
整个东门死角陷入寂静。
龟田张着他那张大嘴。
他的嘴从三秒前就张开了，准备好的嘲讽已经顶到了舌尖，但那些话却一个字都没能出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古怪声音。
他在东京的拍卖行里待了二十年，阿卡血珊瑚他见过，指甲盖大小的裸石就要开到上万美金。
但半人高的完整植株让他感到震惊。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种东西。
龟田的膝盖开始发软。
周文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嘴还保持着大笑的弧度，但眼珠子已经凸出来了。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直直的跪进了泥水里。
他不是下跪而是站不住了。
“这。”
刘副市长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摘下眼镜擦了两下又戴回去，整个人往前冲了三步又硬生生刹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国宝。”
刘副市长的嗓子劈了，“这是海龙树，货真价实的海龙树啊。”
他转头死死盯住身边的秘书眼眶发红。
“马上打电话给省厅，告诉他们清平县出了一株血珊瑚，活的并且完整。”
秘书愣了两秒，撒腿就往场馆办公区跑。
干事的脸已经煞白了。
三秒前他还在琢磨要不要带人砸箱子，现在他只想离木箱越远越好。
那株血珊瑚随便断掉一根枝杈，就够他全家不吃不喝赔一百年的。
安保员们齐刷刷的后退了三大步，橡胶棍从手里滑落也没人弯腰去捡。
周围的闪光灯已经疯了。
记者们拼命往前挤，镜头全部对准了木箱里那株散发着红光的血珊瑚，快门声十分密集。
“半人高的完整植株！我的老天爷！”
“这得值多少钱，一百万美金还是一千万美金。”
“你懂什么，这种级别的阿卡血珊瑚根本没有价，国际拍卖行都未必见过整株的。”
松本财阀代表猛的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翻译的领口往前拽了半步，嘴里喷出急促的日语。
翻译被衣领勒的满脸通红，声音颤抖着帮他传话。
“松本先生说不管出多少钱，五十万美金不够就加到一百万，请赵先生务必卖给他。”
话没说完另一个美商代表也挤了上来，扯着翻译另一只胳膊吼了一串英文。
两个外商为了抢翻译差点打起来。
赵大海从头到尾没动。
他站在木箱旁边左手揣在口袋里，右手还攥着那块防水布，红色的余光打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周文景身上。
周文景的眼珠子已经失焦了，他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大海的视线平移看向龟田。
龟田全身的肉都在抖，他强撑着没有跪下去但两条腿已经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