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已经灭了。
地下三十米的密室里,光芒全部向着赵大海体内倒卷坍缩而去。
马灯的灯芯重新燃了起来,火光照出了满墙的水渍。
赵大海的双脚落回水泥地面上。
但是从脚底板传上来的触感,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地面下三十米厚的岩层里,寒泉暗河的水流脉动正以极低的频率震荡着,一波一波的顺着脚心传上来。
骨头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嘎吱声,那不是痛,是骨骼密度再一次重组后产生的内部应力释放。
赵大海攥了攥拳头,右掌心虚握的瞬间,一团光晕在指缝间无声凝聚。
源质在掌心里高速旋转压缩,密度已经达到了他此前从未触及过的阈值。
这团东西若是在水里炸开的话……
赵大海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正是那颗源质脉冲撞击在实心暗礁上,将礁石从中间裂成碎块的样子。
他收拢手指,光晕缓缓消散。
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空感,赵大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发颤,手背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鼓成一条条蓝色的细线。
消耗太大,用一次至少歇几个钟头。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的血珊瑚。
马灯的火苗照上去,赵大海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株阿卡的外观已经跟昨晚截然不同。
原本的暗红色如今只剩下核心主干还保留着深红,外层的枝杈全部褪成了灰白。
赵大海伸手弹了一下灰白的枝杈,声音从之前清脆的铛变成了沉闷的笃音。
还剩三成。
够了,先留着。
他把血珊瑚用黑布裹严,推进角落锁死。
顺着铁梯往上爬的时候,赵大海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呼吸声,很浅,但频率很快。
有人在上面守了一整夜没合眼。
他推开预制板。
翠花蹲在入口边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后背靠着墙,眼睛里全是血丝,发辫散了一半。
在听见水泥板移动的声音之后,她猛的抬头。
四目相对。
翠花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死死盯着赵大海的眼睛,瞳孔骤缩。
赵大海的眼睛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需要刻意催动才会出现的竖瞳和蓝光。
此刻他的双眼在没有任何主动发力的状态下,暗金色的虹膜外圈始终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幽蓝。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他站在那儿,整个走廊里的空气都变沉了一层。
走廊尽头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红叶和紫萱探出半个脑袋,刚迈出半步就停住了。
紫萱的手扶在门框上指头收紧,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铁牛从另一头拐过来刚要开口喊哥。
但是他走到赵大海面前三步远的位置脚步也顿了一顿,他吸了一口气后脑勺发麻。
赵大海吐出一口浊气。
他主动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源质,上位者气场一收,走廊里的空气重新活泛起来。
赵大海走过去,手掌落在翠花肩膀上。
“没事了。”
翠花攥着他袖口的手终于松开了。
她低下头用力把散乱的头发往耳后拢了一把,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神恢复了精明。
“饿不饿?”
赵大海差点笑出来,“饿。”
“我去热饭,”翠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步朝厨房走。
经过红叶和紫萱身边时,她头也不回的丢了一句,“愣着干嘛,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