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下楼,让刘秘书安排车辆去港口。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冲上来四个人。
“渡场一郎,”带队警官亮出批准书,没有多余的废话。
刘秘书从侧面的房间冲出来,手里举着外事办的介绍文件,嗓门拔的很高。
“这位是东京丸善商社的正式考察代表,持有省外事办批准的——”
“六支军用制式手枪,一台境外军用电台,一份武装雇佣合同,一份指使暗杀的密令电报。”
带队警官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以上物证已由省厅接收备案,涉及外国武装人员非法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你这张纸,顶不住。”
刘秘书的手僵在半空,嘴张了两次,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两名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渡场一郎的手腕。
咔嗒,手铐锁死。
渡场手里的咖啡杯掉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开一片。
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干警押着渡场一郎往楼梯口走。
拐角处,赵大海双手插在夹克兜里,靠着墙站着。
那幅旧蛤蟆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大前门。
渡场一郎在经过赵大海的时候停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视,干警拽了一下渡场的手臂,他没动。
“赵先生,”渡场的中文依旧字正腔圆,气息平稳,“有些东西一旦醒了,就不会再睡着。”
赵大海叼着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渡场被干警带下楼梯,脚步声渐远。
走廊里安静下来,赵大海脸上的松弛劲消失了。
他的右手从夹克兜里抽出来,隔着衣服按在胸口左侧。
铁盒在那里。
指尖触碰的瞬间,铁皮传来一阵密集的震颤。
那些被锁在里面的陨石碎片仿佛同时收缩又膨胀了一下,脉动的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赵大海的心脏跟着跳了两拍。
他松开手,攥紧拳头,转身下楼。
傍晚,浪头村的码头上。
最后一抹日光斜斜的照在赵氏二号歪扭的船头上,把焊缝和铁锈照的发红。
赵大海坐在船头的系缆桩上抽烟,脚边搁着半瓶没喝完的地瓜烧。
甲板右侧,铁牛光着膀子,胸口绕了七八圈染血的纱布绷带。
他正在用没断肋骨那边的左臂撑着三百斤的生铁大锚,一下一下做俯卧撑。
锚爪每次压到甲板上,钢板都跟着发出一声闷响。
翠花和红叶蹲在船尾收拾渔网,红叶手脚麻利的打着绳结,时不时抬头瞄一眼赵大海。
紫萱从驾驶室后面绕出来,手腕上两副金镯子在夕阳里晃的直闪。
三妹走到赵大海面前站定,把两只手伸到赵大海眼皮底下,手腕一翻一翻的晃。
“你说的四个呢?”
赵大海低头看着紫萱晃来晃去的手腕,把烟头弹进海里。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棉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副新打的实心金镯子。
是他用从佣兵身上缴获的现钱,在镇上老金匠铺子里现赶出来的,成色算不上顶好,但分量压手。
赵大海捏起一副,拨开紫萱左腕上原有的两只镯子,把新的套进去。
又拿起第二副,转到紫萱右手腕,也套了上去。
四只金镯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紫萱把两只手并到胸前晃了两下,眉毛扬起来,嘴角的笑纹从脸颊一直弯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