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咬着毛巾冲他点了一下头,两只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泪。
赵大海深吸了一口气。
意念沉下去,集中在脚底。
他能清晰感觉到水泥地面的冰冷和粗糙。
他将自己的感知催动到极致。
左手探出去。
三根手指扣死翠花左手脉门。
皮肤底下的脉搏撞在他的指腹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右手从夹克内侧摸出防水布裹着的陨石碎片,隔着秋衣,按在翠花心脏右侧第三根肋骨正上方。
石头贴上去的瞬间,翠花的身体绷紧了。
赵大海松开意念阀门。
右眼深处,暗金底纹翻涌上来,黑瞳被撕裂,靛蓝色竖瞳在灯光下显现。
视线穿过秋衣,穿过皮肤,穿过脂肪和肋间肌,一路往里切。
心脏右侧。
黄豆大的蓝色锚点在跳。
每一拍都和赵大海自己的心跳完全卡在一起,明灭之间带出淡蓝色的弧光。
锚点边缘,三条蓝丝贴着冠状动脉的肌纤维伸展着,末端还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往前钻。
赵大海的咬肌鼓了起来。
意念紧紧扣住掌下那块陨石碎片的蓝色脉络。
极微量的源质被他牵着从石头表面抽出,顺着脉门反向灌入翠花的经脉。
源质进入的瞬间,翠花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的脊背弓起来,腰椎离开了木板,两只手的手背青筋一条条暴起。
嘴里发出一声低吼,被毛巾堵住,声音沉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赵大海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倒灌的量只有一丝。
多半丝,蓝丝会被刺激的加速扩散。
少半丝,冲不动,白疼。
他的全部精神集中在右眼的透视视野里,死盯着那三条蓝丝的末端。
滚烫的源质沿经脉倒灌过去,碰上蓝丝的瞬间,丝线的表面炸出了极细的蓝色碎屑,迅速缩卷起来。
在缩。
赵大海的呼吸粗了一腔。
右手控制陨石输出的手指在微颤,但意念纹丝不动。
他把流量卡在那个粗细上,不多也不少。
一厘米,蓝丝退了一厘米。
翠花的指甲嵌进了木板的缝隙里,十根手指拼命往下扒。
毛巾上已经被咬出两排深坑,口水从布缝里渗出来,滴在凳面上。
两厘米,三条丝线迅速往回缩。
赵大海的太阳穴在跳,一下一下的,每跳一次眼底的蓝光就亮一分。
鼻腔里开始发热,有液体往下淌,他不知道是汗还是血,没空管。
最后半厘米,蓝丝的根部紧紧咬着锚点的边缘不肯松。
赵大海猛的加了一丝力。
翠花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木板上弹了起来,又摔了回去。背脊砸在木板上发出闷响。
蓝丝全部缩回了锚点里面。
锚点的亮度猛降了两成,从鲜亮的蓝色变成了黯淡的蓝灰色,跳动的幅度也小了一圈。
赵大海五指一松,撤脉。
切断连接的瞬间,他的精神一下被抽空了。
意念阀门根本来不及拧紧,残存的源质从胸腔往眼部倒灌。
视野中的景象瞬间变了。
翠花贴身的秋衣在他眼底消失,锁骨、胸腔、肋骨的轮廓清晰浮现。
赵大海舌尖猛的顶上上颚。
已经咬破的伤口被撕的更大,剧烈的痛感从口腔直冲后脑。
他趁着这股刺痛带来的清醒,猛的闭眼,两只手从翠花身上撤开,退了一步。
一线暗红的血从鼻腔涌出来,沿着嘴角淌下去,滴在木板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