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行尸走肉般移到窗前。
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当下的烦躁,过去的快感和未来的忧虑轮番跑马。
小风出去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除了白天一起享用全牛宴的渔夫等人,还有几个程思叫不上名字的。
他们鱼贯而入,在舱室里站成一排,低头不敢看程思的眼睛。
“都来了?”
小风点了点头。
“风水能力的船上还有几个?”混乱的思绪收束,程思下了决心。
“三个,三水一风。”
“很好。”他记得之前为了戏耍圣母分了几个出去,没想到现在船上还有四个。
“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全力催动能力,我要最快的速度。”
“还有,那肉丸别攒了,全给我用上,能快一点是一点。”
程思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走吧。”他说着,快步走出舱室。
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匆,发出杂乱的声响。
船上的其他船员站在两侧,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出了舱室,海风从北边吹来,让程思的头发飘逸起来。
他走到船头,双手扶着船舷。
四个能力者同时发动,居士取出舍利子倾倒进甲板上的一个洞口。
水线以下的鲨鱼皮被活化,海水也在控水能力者的影响下托着船底。
两股力量合在一起,让整条船犹如在冰面滑行。
一瞬间,像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
程思的身体往后一仰,好在他抓住船舷,不然就跟身后那些人一样人仰马翻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快了,很快了。
如果通道那边真的出了事,他留在这里也是瓮中之鳖。
就像圣母那女人一样,只能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不要做那样的老鼠。
他必须亲眼看看那艘巨舰,亲眼看看那些失联的人。
确认他到底还有没有退路。
此时的通道处,一艘崭新的桨帆船正缓缓驶出。
船身两侧各有八支长桨正整齐起落。
在崔大勇他们出发时,作为援军的桨帆船就已经开始升级,一切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桨帆船缓缓靠近那艘巨舰。
它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死城,等待着有人来唤醒它。
桨手们开始反划减速,船头轻轻碰了一下巨舰的船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像敲门。
接舷队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按照接管基站船的经验,腰上绑着绳子,两个人一组,一前一后。
这回前面的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杆,杆头绑着一块黑布,用来遮挡视线。
第一个人钻进巨舰第三层火炮甲板,他把长杆横在身前,第二个跟着钻进去,手搭在前者的肩膀上。
一列人沿着甲板慢慢往前蠕动。
崔大勇这时候也上了桨帆船,手里拿着次声波发生器。
他没有跟上去,巨舰的格局更复杂,他得在后面压阵。
一个个船员被拖出,直接往甲板上一扔,丝毫不介意有什么磕碰。
现在争分夺秒,没时间顾及这些边角。
但巨舰的瞭望员是被担架抬出来的。
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桅杆下面,蜷缩着身体,双手抱头。
似乎是从桅杆上跌下来,身上都是血迹。
船医马上上前检查。
人已经凉了。
崔大勇握着次声波的手有些用力,能在巨舰上当瞭望员的,可都是仅次于南行舰队船员的老牌能力者。
这人很可能因他的持续照射而痛苦不堪,才跌落下来……
不,应该是因为那个叫程思的人才对。
崔大勇的内心天人交战着。
其他人没时间悲伤,默哀了一会儿又返回巨舰。
崔大勇也被这忙碌的氛围感染,不再想太多,继续帮着唤醒那些船员。
谁也不知道程思什么时候来,最好在那之前把这艘巨舰转化为战力。
时间流逝,就在他们忙碌着唤醒巨舰船员的时候,一艘小船正趁着夜色,从巨舰的侧后方悄悄驶过。
它太小了。
船身不过五米,宽不到两米,没有桅杆。
船头系着一张用布料缝制的伞兜,此刻已经被风灌满。
船上只有一个人。
齐纪。
他是圣母船上的控风能力者,也是那艘福船能够一次次从魅魔的追击中逃脱的主力。
没有他,那艘福船早就被魅魔的船追上,变成另一堆傀儡,或者让巨舰打沉了。
现在,他的任务是穿过通道,找到那个叫域委的势力,告诉他们这里的一切。
圣母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齐纪没反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算他在再怎么厉害,也不如当初风水齐备的魅魔。
他们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赌他能穿过通道,那些人还没被全部控制,愿意听他解释。
赌注就是那艘福船上所有人的命。
齐纪爬在船里,两手按着伞兜的绳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通道口。
他已经能看到那艘巨舰的灯光,它横亘在通道口前方像一堵墙。
最艰难的一步开始了,他微调着角度,只要他的船够快,就能从旁边溜过去。
伞兜里的风更加集中,直接从巨舰的一侧冲进通道。
丝滑。
齐纪回头看了一眼,巨舰越来越远,他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艘桨帆船。
没有人注意到他,两艘船都没有反应。
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疑惑那艘桨帆船的来路,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把消息传给圣母便不再管了。
不知道是那个势力已经被影响了才派来,还是感觉不对过来检查的。
齐纪期望是后者。
小船驶入了通道口,感受着风保持航向,他可不想一不留神冲进两旁的云墙。
通道里很安静,除了风声,就是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闷雷。
很快,他来到乱流带。
这段乱流的情况在巨舰发布的第一条公告中有写,他早有准备,在他控风的能力下安然穿过。
出了乱流带,重新提速的齐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有些太过顺利了。
然后他看见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