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
Berserker带着阿星落在一栋楼的楼顶上。
机甲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阿星身后半步的位置,那道V字形的红光从阿星的肩膀上越过去,落在远处那只正在和神君缠斗的巨狐身上。
那柄光剑还握在它的左手里,剑身上的紫色火焰在灰暗的天空下烧得比任何时刻都要旺。
剑尖拖在地上,在楼顶的碎石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那些被犁开的碎石边缘被高温烧得发红,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被烧红的伤疤从它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楼顶的边缘。
阿星站稳了脚跟,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具半残的机甲。
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你没事吧?”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心的意思。
但对她来说,能主动问出这句话,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天上的魔炮还在轰。
巨狐那一口黑红色的魔力刚才被神君一记上勾拳打得朝天喷了出去,现在那些魔力在高空中炸开,像一朵紫红色的烟花,然后那些碎片开始往下落,密密麻麻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
紫红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灰暗的天空中划过,砸在地上,炸开一团团暗红色的光。
远处神君和巨狐打得你死我活。
那个金色的大个子一拳把巨狐的头打得仰起来,巨狐的尾巴横扫过去,神君侧身一躲,尾巴擦着它的腰过去,把身后那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楼拦腰扫断。
那场面大得离谱,像在看一部烧了不知道多少钱的特效大片,但阿星站在那栋楼的楼顶上,看着远处那两个庞然大物你一拳我一爪地互殴,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大概是因为离得够远吧。
不远处传来少女的尖叫声。
“哇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左边左边!往左边躲!”
“蕉蕉蕉蕉蕉——!”
这个声音明显是凛的,但喊出来的内容已经完全被模因病毒带偏了。
三月七和白珩两个人在废墟之间上蹿下跳,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天上那些紫红色的碎片追着她们砸,她们就一路跑一路躲,速度快得离谱,但叫得也够大声。
三月七的粉色头发在灰暗的光线下像一面移动的旗子,白珩的白色长发则在风中飘得像一条被吹起来的围巾,两个人一粉一白,在那片灰蒙蒙的废墟里跑来跑去,身后跟着一串爆炸和火花。
阿星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过去帮忙的打算。
那两个人跑得挺欢的,应该死不了。
她的注意力回到了面前这个机甲身上。
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胸甲上纵横交错的裂纹从锁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腰侧,像干涸的河床在金属表面刻下深深浅浅的沟壑,左肩的肩甲整块缺失,断面处是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身上扯下来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就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金属骨架,手指早已不知去向。
那些破损的边缘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有的地方还残留着被高温灼烧后冷却形成的熔融痕迹,像凝固的泪珠挂在伤口边缘。
但正是这些破损赋予了它一种诡异美感。
装甲裂缝的深处,紫色的火焰正在缓慢地渗出来,像是从伤口里流出的血,在破损的装甲表面堆积凝固,把那具快要散架的躯体撑起来,让它不至于在下一场战斗中彻底崩碎。
那些火焰从它眼眶的位置渗出来最多,在那道V字形的猩红光芒周围缠绕,把原本就冷得吓人的目光染上一层更幽暗的紫色。
V字红光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稳定了,它在不停地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每次暗下去的时候那具机甲的动作就会变得迟缓,每次重新亮起的时候又会猛地绷紧,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注入了新的力量。
阿星站在它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好几倍的铁疙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以为它会和之前一样——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像个忠诚的雕像。
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具机甲身上的紫色火焰忽然猛地窜高了一截,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了一样的窜。
火焰从每一条裂缝里喷涌而出,把那具快要散架的躯体整个包裹在一片紫色的光晕中。
那光太亮了,亮到阿星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火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灭了。
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紫色光芒在空气中散成细碎的光点,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像雪花一样融化,消失不见。
火焰散去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阿星微微瞪大了眼睛。
那张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上垂下来,发尾带着一抹淡淡的绿色渐变,像冬天的雪地里渗出了一点春天的颜色。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有些许红色的纹路,在那些还在飘散的紫色光点的映衬下,泛着一层像瓷器一样的光泽。
眼睛是蓝紫色的,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一只偏蓝,一只偏紫,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嵌在那张白皙的脸上。
但那两双眼睛里没有光,瞳孔涣散着。
穿着一件灰白色与深绿色渐变的长裙,领口系着一条明亮的橙色领巾,那抹橙色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像一片枯黄的树叶里忽然冒出了一朵花。
外面披着同色系的披肩,裙摆和袖口上绣着一些像昆虫翅翼一样的纹样,线条轻盈,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有什么东西快要从那些布料上飞起来。
腰间束着一条细带,把她的腰勾勒得很细,细到阿星觉得自己的两只手就能圈住。
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中跟皮鞋,长袜上带着网状的纹路,在灰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
她站在那里,姿态很端正,背挺得很直,头微微抬着,看着阿星。
阿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