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满江在为了熬过国庆而苦苦坚持时，“皮皮虾号”已经改造好了，邀请江临舟前往港口，进行最后的下水仪式。
港口的风很大。江临舟从车里出来时，就被海风吹得眯起了眼。
抬手挡了挡阳光，眯着眼往船坞方向望去，然后他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
“这……”
江临舟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船坞里停着一艘船。准确地说，是一艘庞然大物。
“皮皮虾号”几个大字明晃晃地刷在船身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那船体，那吨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记忆中那个千吨级的模型航母。
京州警备区司令万凯就站在船坞边上，穿着一身作训服，
双手叉腰，正仰头打量着这艘船，脸上带着一种父亲看儿子的满足感。
江临舟快步走过去，连寒暄都省了。
“万司令。”
万凯转过头，看见他，笑道。
“江常务，来了？正好，马上就要下水测试了。”
江临舟指着那艘船，手指微微发抖。
这造船怎么都超标着来呀，皮皮虾号最开始申请的是模型舰船，结果干了个千吨仿真模型。
兰庭想民造四万吨航母平台，结果皮皮虾号为了进行远洋改造，出来就直接长了身体。
“万司令，你确定没有错？这是‘皮皮虾号’？”
万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对呀，这就是‘皮皮虾号’。你看船身上不是明晃晃地写着吗？”
江临舟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那艘船。
是的，船身上确实写着“皮皮虾号”。
但问题是，这艘船比他们当初规划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圈。
“万司令，”江临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怎么大了这么多？”
万凯挠了挠头，表情里带着一丝无辜。
“不是你从京州船务案，协调过来了充足的资金吗？
我跟你说，只要钱到位，我们国家没有完不成的事。”
江临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京州船务案的涉案资金，协调到了皮皮虾号项目。
这没错，但那是为了把项目做扎实，给他配备编队用的，不是为了把船做大啊。
“万司令，当初不是说好了，请军工船厂的人帮忙协助改造吗？
只是改造，不是重新设计吧？”
万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你就不懂了”的笃定。
“对呀，就是军工船厂的人协助改造的嘛。但人家是专业的，人家一看图纸，就提意见了。”
“什么意见？”
“人家说，千吨级的船体太小，不足以适应海事的所有情况。
遇到风浪怎么办？遇到复杂海况怎么办？
安全第一嘛。为了更安全的航行，就进行了个小小的改造。”
江临舟看着眼前这艘“小小的改造”后的船，一时间觉得“小”这个字可能需要重新定义。
深吸一口气后，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不会把京州船务案的钱用完了吧？”
万凯闻言，更是一脸笑意。
“现在钱不光没少，还多了！你放心，你计划的编队能完成的，还是高规格完成。”
江临舟讶异，“钱还多了？”
万凯让身后的参谋过来，参谋汇报道。
“江常务，是这样的，京州船务案的资金协调入项目后，民间个人看到了积极参与大国重器的希望，踊跃捐款。
现在我们计划将编队扩展为双模型编队，另外还要比造“皮皮虾号”，做一个八千余吨级的模型。并且也要在舰桥上刻上参与者的名字。”
江临舟深吸一口气，问道。
“那姜政委知道吗？”
万凯一脸“你这问题问得多余”的表情。
“知道呀，姜政委批准了的。
军队是讲纪律的地方，没有上级批准，谁敢乱来？”
姜政委——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他当然知道，还很熟识。
“皮皮虾号”原本超出预料的民间发展，然后姜政委批了他和万凯一顿。
之后还是在姜政委的主导下，将其纳入了军区国防建设后，“皮皮虾号”才能在端午亮相。
前段时间，在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还专门问他如何保护军队形象的问题。
原来，人家早就知道。
“那……”江临舟艰难地开口。
“这艘船，现在到底多少吨？”
万凯掰着手指算了算。
“原本模型是一千多吨，军工船厂的人来了之后，觉得不够用，加了一些东西，又加了一些东西……
最后算下来，五千多吨吧。”
五千多吨。
江临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当初“京州船务案”的时候，兰庭想搞个四万吨的“民间航母”，被他按住了。
结果现在，他的“皮皮虾号”，从一千吨变成了五千吨，自己的项目怎么都超标发展。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万司令，我能上去看看吗？”
万凯大手一挥。
“走，我带你去。顺便给你讲讲，军工船厂的人都加了些什么好东西。”
两人沿着舷梯往上走。江临舟的手扶着栏杆，感觉到金属的温度。这艘船，比他想象的要扎实得多。
万凯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江常务，我跟你说，军工船厂的人来了一看，就说原来那个设计太保守了。
船体结构要加强，动力系统要升级，通讯设备要配齐，还要加装一些……嗯，特殊功能。”
“特殊功能？我们这是民间表演船！”江临舟警惕地问道。
万凯笑了笑，没有细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放心绝对民间。”
走到甲板上，江临舟站定，环顾四周。
甲板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站在上面，江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个视野，”万凯站在他旁边，手扶着栏杆。
“以后搞国防教育，学生们站在这里，能直接眺望到华夏第一长河的壮观，感受大洋军舰上的视野。”
江临舟没有说话，这艘船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万司令，”江临舟斟酌着措辞问道。
“这艘船，现在到底算什么？国防教育平台？还是……”
万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江常务，它还是国防教育平台。
只不过，是一个能下海、能远航、能真正让年轻人感受到‘大国重器’的国防教育平台。”
江临舟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自己当初处理“京州船务案”时，对兰庭说：“让年轻人的爱国热情，有一个正确的出口。”
现在，这个出口，比他想的大了五倍。
“行吧，”缓缓叹了口气。
“那就看看，它能走多远。”
万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军工船厂出来的东西，差不了。”
就在这时，船坞方向传来一阵汽笛声。测试要开始了。
江临舟站在甲板上，看着辽阔的大江，心里五味杂陈。
这艘船，从一开始的几个民间船厂模型，到后来的国防教育平台，再到后来的集资风波，最后到现在的五千吨巨舰，走了太多他预料不到的路。
但也许，有些事就是这样。你给它一个方向，它自己会长大。
甲板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江临舟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又看了一眼辽阔的大江。转过身，朝指挥台走去。
“走吧，万司令，看看它能跑多快。”
万凯跟在他身后，笑声被江风吹散。
“保证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