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炮跟着小雅走到卡座坐下。

老张没过去,他跟梁艾诺打了个招呼,说工地还有事,就先撤了。

他带个路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可能陪着马大炮一起。

马大炮一个人坐在卡座里。

卡座的沙发很软,但他却如坐针毡。

美女服务员小雅端着茶具过来,行云流水地给他泡了一壶功夫茶,倒在一个小小的紫砂杯里。

“马总,请用茶。”

马大炮哪里有心思喝茶。

他端起那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茶杯,一口闷了下去,连烫都没感觉出来,就觉得嘴里一阵苦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客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不少认识马大炮的人,看到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土石方老板,今天像个受气包一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擦汗,都投来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度日如年。

马大炮觉得自己的衬衫都已经湿透了,难受得要命。

但他不敢催,甚至连站起来走动一下都不敢。

他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那苦涩的铁观音,喝得一肚子全是水。

吧台后面。

梁艾诺安静地坐着。

她没有去关注马大炮的窘态,她只是在等。

等挂钟上的分针走完一整圈。

这一整圈,是沈夕的胜利,是她的受刑。

滴答,滴答。

十二点整。

梁艾诺站了起来。

她走出吧台,径直走到马大炮的卡座前。

马大炮看到梁艾诺过来,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带翻了桌上的一个空茶杯。

“马总,久等了。”

梁艾诺看着他,“姜老板忙完了,你可以上去了。二楼走到头,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哎!哎!谢谢梁经理!谢谢!”

马大炮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LV包向楼梯口走去。

……

“咚,咚,咚。”

“进。”

里面传来姜临懒洋洋的声音。

马大炮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极尽奢华。

空气中,除了檀香味,还夹杂着马大炮这种老江湖一闻就懂的味。

虽然窗户开着一条缝,虽然显然已经喷过空气清新剂,但那种味道,依然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马大炮立刻低下了头,非礼勿视。

姜临坐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在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沈夕。

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但裙摆似乎比之前皱了一些。

她正在拿着一面小镜子,仔细地补着口红。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眼角眉梢都挂着被滋润过后的媚意。

看到马大炮进来,沈夕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对着镜子抿嘴唇。

马大炮懂了。

刚才梁经理说的“老板在忙”,忙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自己在一楼像个孙子一样等了一个小时,原来是等人家大少爷办完事。

但马大炮心里没有一点怨气,甚至觉得这是应该的。

能让姜少办完事之后第一个见自己,这已经是给了老张天大的面子了。

“姜……姜少。”

马大炮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办公桌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马总啊。”

姜临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茶舍来坐坐?”

马大炮的冷汗又下来了。

他知道姜临这是在拿话点他。

“姜少,您折煞我了。以前在政务大厅那次,是我马大炮瞎了狗眼,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您。我有罪,我该死!”

说着,马大炮抬起手,“啪啪”就在自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抽了两个清脆的耳光。

他没收力,脸颊瞬间就红了。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姜少您赔罪的!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求姜少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马大炮一边说,一边从腋下的LV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姜临的办公桌上。

看那厚度,少说也有十万块。

坐在沙发上的沈夕看到那个信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就是她男人。

姜临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

他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

马大炮眼疾手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火机,弓着腰凑上去,双手给姜临点上。

姜临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青白色的烟雾喷在马大炮那张油汗交加的脸上。

“过去的事,就翻篇了。我这人,记性不好,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忘了。”

马大炮如闻天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谢谢姜少!谢谢姜少不杀之恩!”

“行了,收起你那江湖做派。”

姜临弹了弹烟灰,“今天来,除了送这个,还有别的事吧?老张的面子我给了,有什么话,直说。”

马大炮原本谄媚的脸上,闪过一丝愁苦。

“姜少,瞒不过您。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想求您救命!”

“哦?”

姜临微微挑眉,“人命关天?你马大炮在归安县也算是一号人物了,还有你摆不平的人命?”

“不是别人,是我妈。”

马大炮的眼圈竟然奇迹般地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妈今年七十了。前两天突然在家里晕倒,送到县医院一查,是急性心肌梗死,外加冠心病多支血管病变。情况非常危险!”

“县医院的医生说,这手术难度太大了,他们做不了,建议我们赶紧转院去省城。可是……可是我妈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路上的颠簸,随时都可能在半路上没命啊!”

马大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姜少!我知道王院长是县医院的一把手,在咱们省里的医疗系统,那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我求求您,求您大发慈悲,帮我跟王院长说说,能不能从省城的大医院,请一位心脑血管科的顶级专家,来咱们归安县,给我妈做这台手术!”

“只要能救我妈的命,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马大炮这后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马大炮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倒不是演出来的。

哪怕是在外面心狠手辣的混子,到了自己老娘面前,也是个孝子。

姜临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大炮。

请省里的专家飞刀来县城做手术。

这事儿,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难于登天。

但对于他来说,虽然要有一番周折,但也不算太难。

问题是,马大炮算个什么东西?

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搞土石方的混子,去劳神分心?

就在姜临准备开口,以“医疗条件受限”为由随便打发掉马大炮的时候。

他的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淡蓝色光幕,直接在他的视网膜上炸开。

【叮!】

【检测到紧急人情请求。】

【目标人物:马大炮(马宏伟)。】

【请求内容:为其母亲寻找并邀请省城心脑血管科顶级专家至归安县进行联合会诊及手术。】

【系统判定:该请求涉及生命救援,且符合宿主当前资源拓展方向。】

【系统任务开启:救死扶伤。】

【任务要求:帮助马宏伟联系省城心脑血管科专家,并确保手术顺利进行。】

【任务奖励:人民币500万元整;人情值2000点。】

【是否接受?】

姜临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在肺里憋了两秒,然后缓缓吐出。

他看着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他的马大炮。

“马总,快起来。”

姜临站起身,亲自绕过办公桌,伸手将马大炮从地上扶了起来。

“既然老太太病重,你怎么不早说呢?”

“都是在县里讨生活的,谁家还没个遇到难处的时候。这事儿,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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