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湿衣服贴身裹着只会冻出病,边雨棠当然不会介意他脱衣服。
“你脱吧。”她说。
闻叙听她应允,抬手就将湿透的上衣掀了下来,扔在后座的脚垫上。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理线条滑落下来,他整个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腹肌人鱼线,每一寸线条都藏着常年历练出来的力量感,麦色的皮肤上沾着水汽,冷硬又野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边雨棠从口袋里翻出一块手帕,伸手递到他的面前。
“你擦擦吧。”
闻叙垂眸扫了一眼,是块蓝白条小格子手帕,干净又清新,和上次她给他的那块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你怎么这么多手帕?”他语气中带着点散漫的笑意,“搞批发的?”
“不是,我就是喜欢收集手帕。”
边雨棠平日里没什么别的爱好,唯独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手帕,不管去哪儿,只要瞧见样式好看的,总会忍不住买下来。
她的房间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抽屉手帕,每次拉开看见,心里都软乎乎的,格外治愈。
这么宝贝的东西,要不是闻叙,换了别人,她还舍不得轻易送呢。
闻叙伸手接过来,将那方手帕捏在手里,在身上随便抹了两下,就放进了车门的储物格里。
既然是给他的,那自然不可能再还回去。
车子原路返回。
他们原本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的,却撞见了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在刚刚亲眼目睹过生死一线的慌乱与无力后,边雨棠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烦恼,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人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我直接送你回民宿。”快到镇上时,闻叙开口。
“我的车还在超市门口。”
“你喝酒了。”
“现在距离我喝下那一罐小小的啤酒都已经三个小时了,应该没事了吧?”
“人体每小时代谢酒精约7-15克,一罐啤酒约含25克的酒精,理论上需要2-3个小时才能代谢,但个体不一样,代谢速度不一样,代谢慢的人3小时后仍可能检出酒精。”
“那需要多久才能开车?”
“最安全的驾驶时间至少需要12小时,以确保酒精完全代谢。”闻叙语气谨慎,“事关安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等下把车钥匙给我,我让人把你的车开到民宿去。”
他说话向来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边雨棠没再坚持。
“那就麻烦你了。”
闻叙把车开到民宿门口,边雨棠推门下车。
鹿鹿正好在院子里,一看到是个男人送她回来,视线立刻往车厢里瞥,这一瞥,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男人怎么不穿衣服?
她的第二反应是这男人身材怎么这么好?
等边雨棠走近,鹿鹿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震惊:“姐,是我眼花了还是你玩得花?我怎么瞅见是个裸男送你回来的?”
边雨棠耳根一热,飞快回头瞥了眼闻叙远去的车,轻咳一声:“别怀疑,就是你眼花。”
鹿鹿“……”
是吗?可她视力五点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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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叙走后半小时,汽修店的工作人员就把边雨棠的车开回了民宿,那人还帮忙把后备箱里的货全都卸了下来。
边雨棠有点不好意思,让鹿鹿去小卖部买了一包烟,那人怎么都不肯收。
“这是叙哥交代的,我怎么能拿烟呢,这回去叙哥不得抽死我?”
边雨棠没法子,只能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那喝口水总是应该的吧?”
“行,水我喝了,谢谢老板娘。”
边雨棠一愣。
那人磕磕巴巴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是民宿老板娘。”
鹿鹿:“可雨棠姐是民宿老板,不是老板娘。”
“额……我的意思就是老板,我刚才嘴快多说了一个字。”
鹿鹿不语,总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好像话里有话。
当天晚上是鹿鹿值班,边雨棠收拾好采购的货品后,就下班了。
她这段时间太忙,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陪儿子壹壹写作业了,她回家的时候,见书房亮着灯,一推门,看到壹壹奶奶在陪壹壹写作业。
“妈,壹壹,我回来了。”
边雨棠虽然和姚志修离婚了,但依然喊姚志修的父母“爸妈”,因为她的这对前公婆人好三观又正,自打姚志修婚内出轨后,他们从始至终都站在边雨棠和孩子这边。
姚志修再婚,两位老人都没有去。
离婚时法院把壹壹判给了边雨棠,尽管如此,两位老人还是尽心尽力地帮她带孩子,出钱又出力,让边雨棠能心无旁骛地去搞事业。
“妈妈!”壹壹跑过来,抱住了边雨棠,“你今天不加班吗?”
“是的,妈妈今天不加班。”
壹壹奶奶起身:“既然你回来了,那你陪孩子写作业吧,我先回去了。哦,对了,厨房里给你熬了银耳羹,你趁热喝了。”
“好,谢谢妈。”
边雨棠送走老人后,折回书房陪孩子写作业。
母子俩太久没有聊天,壹壹攒了好多学校的趣事要和她讲,边雨棠全程都耐心地听着。
“我和祁伽延今天一起踢了足球,体育老师都夸我们两个踢得棒,说我们是国足的希望。”
“班主任给我换同桌了,现在祁伽延坐我旁边,我超开心的。”
“今天放学的时候,祁伽延请我吃了烤肠,我明天想请他吃火鸡面。”
壹壹三句话不离祁伽延,连带边雨棠都时不时想起闻叙,想起他光着膀子,坐在她身边开车的样子……
“对了妈妈,我和祁伽延约好了,我明天放学去祁伽延家里写作业。”壹壹见边雨棠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妈妈,你在想什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哦,听见了,你说你要去祁伽延家里写作业。”
“那你同意吗?”
“你都约好了还问我同不同意?”
“嘿嘿。”
“祁伽延家在哪里你知道吗?”
“知道啊,他说他家就在学校不远处那个汽修店的楼上,那一整层都是他们的家,连汽修店都是他们家的。”
边雨棠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向壹壹打听:“壹壹,祁伽延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和闻叙叔叔到底是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