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看着她笑得温柔,“成,那就多摘些,娘试试。”
给女儿做想吃的,她能觉得自己很有用。
姜家人多,七个人十四只手,摘了一刻钟,就有了好些桃花瓣。
秋娘看着满满两个大布包的桃花瓣,直点头,“肯定够了,现在回家?”
姜大牛看看天色,摸摸肚子,“走吧,回家再吃个饭,我这肚子空荡荡。”
以往一天两顿饭,吃习惯了也觉得特别饿,现在成日一天三顿还都有肉,中午不吃,就感觉饿得烧心。
真是由奢入简难啊。
姜梨往马车上走,“我也饿。”
一家人走到马车旁时,地上已没了姜青云的身影。
回到家时,已是申正。
没有阑县户籍,入城时又是二十文银子。
姜大牛心疼的不行,一直碎碎念,“太黑了!以后出个县城,再进来就是二十文!这银子也不知道都去了哪!老百姓难啊!”
姜佑安听着,也在想这问题,当今圣明,减免百姓赋税,除非大灾大荒年份,已很少有饿死之人。
可他想过一个问题,顺年百姓一家只有一个劳力,一年种三亩田,所产粮十石,便够一家三口吃。
可百姓年年都要交粮,大乾按人口交粮,一丁一年交两石。
交了这么多的粮,按理足够应付那一两年的灾荒。
现实却是,但凡灾荒,即使给百姓免税,也会有大批良民变成流民。
古往今来,还总是一发生灾荒便赈灾,活像年年的那些粮税不曾发生过一般。
他不知沈大人是否知道像他这样租住在阑县的百姓,每次入城都要交入城税,也不知沈大人是否清楚这二十文,以及每年交的粮都流向了何处。
姜梨却摸摸下巴,“这倒是个好问题,在阑县租住的百姓不少,这银子收得不该。”
她是有银子,就是成天赶马车出城进城,花销也可承受。
可整个阑县租房的百姓,手里都很有银子么?
就像在姜家村,一人二文的进城费,便能让村里好些人都不愿意进城了。
在村里,二文铜板能做很多事了。
秋娘和姜田氏将饭菜才摆上桌,门就被敲响了。
姜佑辰正坐在院里看话本,离得最近,就上前开了门。
打量着门外的人,他眨眨眼,“叔叔,你找谁呀?”
吴伴当看着这粉雕玉砌的小公子,心都要化了,姜家竟还有如此俊秀的小孩!
“小公子,我找小神医,我家大人特来请她。”
姜佑辰笑着关上了门,这叔叔说话就像话本里一样,还叫他小公子!
他蹦蹦跳跳到了木桌旁,“好妹妹,门外有个人找你,还说什么他家大人。”
姜梨一听,起身就往外走,秋娘赶紧给她塞了两张肉饼,“路上吃,别饿着。”
姜佑安也拿了两张,跟着一起去,“梨儿我陪你同去。”
姜梨也没反对,整个阑县,有大人找她的,只能是沈大人。
看来是沈大人打探到消息了。
她忍不住攥紧了拳,爹已过了一月未回了。
娘和祖母,二哥三哥都有问起爹怎么还没回来。
她便说了爹写的信,也不敢给二哥三哥看。
二哥如今也能识字了,生怕两人看出爹出事了。
一见吴伴当,姜梨先是行礼,“劳烦吴叔久等了。”
姜佑安也跟着称呼道,“吴叔。”
吴伴当一笑,“小神医太客气了,大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薛太医此时已经在府上了。”
兄妹二人便跟着他上了马车,吴伴当坐在车辕上,下人是不能和主人家同坐的。
小神医叫他一声叔,那是姜家知礼,可他却不能不守礼,坏了沈家的规矩。
到了县衙后,吴伴当又引着二人往后院走。
一瘸一拐,本要去县衙告状的姜青云正好看到这幕。
他记得吴伴当的脸,成日跟在县令大人身边,现在却对姜梨这般客气!
他站住了脚,现在去告状难免县令大人偏袒,得等等。
等他过了县试,正被万众瞩目时,将姜梨直接告上公堂!
到时,肯定不会有人偏袒她!
想清楚后,姜青云转过身,又一瘸一拐往客栈走去。
反正,他是绝不可能放过姜梨的!
到了书房门口时,姜梨便听到了师傅气极了的声音。
“简直岂有此理!枉生为人!丧尽天良!”
沈奕长叹一声,“我却是鞭长莫及,祖父已知晓了此事。”
吴伴当走上前,“大人,小神医和姜大公子到了。”
沈奕点点头,轻抬下巴,吴伴当便退出门外,将书房门关上了,自己在门前守着。
兄妹二人齐齐行礼。
沈奕示意二人坐,“令尊此事,牵连盛广,非同小可。”
姜梨皱紧了眉,下意识握紧了椅子扶手。
“还请大人明言。”姜佑安急声道。
“近来北边百济送上雪姬公主和亲,陛下年过半百,意欲在朝中为雪姬公主挑选夫君。五位皇子中,大皇子已有太子妃和两位侧妃。五皇子不过十三,尚不能婚。只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偏三位皇子当朝便齐齐拒绝。礼部侍郎向陛下建议,请镇国公世子娶了雪姬公主,如今陛下尚未表态。”
“令尊此次便是护送这侍郎夫人与独女回端州老家,路遇意外,一把火烧得干净,此次镖队共十人,全部尸骨无存。”
沈奕挑着最重要的说了。
一时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薛太医面色凝重,缓缓抚着胡子,沉声道,“镇国公此人手段毒辣,阴险狡诈,带兵以来从无败绩,手持先帝诏书,更是二皇子的亲舅舅。”
姜梨听明白了,“那此事一日没结果,爹便一日不能回家?”
一听就觉得下手的是镇国公,这是真正的皇亲国戚,王公贵族,爹一旦被查到还活着,杀了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沈奕看着姜梨很疑惑,“令尊没给你们说过?鸿远镖局只有白镖师,并无人知晓姜峰一名。”
姜梨摸摸下巴,“爹好像在外是被叫白镖师,我一直以为是什么外号一类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