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李秋。
他是当过兵,但也只是义务兵,压根没杀过人好吗?
这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黑猛地将李秋往旁边一推,同时挥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老黑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刀,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这个老兵遭了殃。
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李秋,杀他,娘了个匹的。”
老黑甩了甩手。
那骑兵一击不中,调转马头,再次冲来,这次的目标换成了老黑。
“杀!!!”
李秋发出一声咆哮。
你娘的,你不死老子就要死。
到什么地方就要遵守什么地方的规则。
在那骑兵即将再次冲到老黑面前时,李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他之前偷偷用破陶片打磨成的简陋飞镖。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那骑兵投掷过去。
距离太近,那骑兵根本没料到这个明军士卒会有这一手。
慌乱之下的暗器没什么准头,却正好砸在战马的眼睛上。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立起,马背上的骑兵猝不及防,直接被掀了下来。
“好机会。”
老黑经验丰富,岂会错过这个机会,扑上去一刀结果了那骑兵的性命。
而李秋在扔出陶片的同时,他玩了一手声东击西,此刻已经扑向了旁边另一个刚砍翻赵大海的骑兵,那敌军正背对着他。
李秋虽说第一次杀人,不过,这也不难,给他一刀就是了。
他从后面一跃,把敌军拽下马来,用力勒住那敌军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刀,疯狂地在其喉咙上一划。
“嗬……嗬……”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那元军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软倒在地。
李秋喘着粗气,身上全是黏腻的鲜血,他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面无表情。
另一个敌军见同伴瞬间死了两个,愣了一下,接着嚎叫着挥刀向李秋砍来。
李秋下意识地抬起刀来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这时他凭借着肾上腺素的飙升,疯狂的和那元军缠斗在一起。
混乱中,李秋因为挣扎,暴露出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也抓住机会,一刀捅进了对方的侧腹。
连杀两人,李秋如同血人般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剩下的几个敌军见转眼间折了三人,一时愤怒无比。
老黑趁机扶起受伤的王栓柱,对着李秋大吼:“李秋,上马,走。”
李秋没有觉得自己很行,连忙拉过一匹敌军的马,费力地爬上去。
老黑也带着王栓柱骑上另一匹。
“走。”
老黑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三人两马,朝着来的方向狂奔,身后的敌军骑兵咒骂着追了一段,但担心有埋伏,最终停下了。
直到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三人才敢放缓速度。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疲惫让人乏力。
“我们……我们这是在哪?”
王栓柱虚弱地问道,他失血不少,脸色苍白。
老黑环顾四周,脸色有点难看。
刚才只顾逃命,根本辨不清方向,此刻放眼望去,四周景象几乎他妈的一模一样。
他们彻底迷路了。
“他娘的。”
老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是迷路了,这可要了血命,大部队不可能派人来找咱们,只当咱们遭遇敌军遇害,咱们三个在这地界,想要活着走出去除非祖坟冒青烟。”
老黑说完下马,叉着腰眯着眼,环顾四周。
李秋和王栓柱也下马。
“老黑哥,我们…我们能回去吗?”
王栓柱开口问道。
“回不去了,干你娘,这周围都长一个样,往哪边回去,大家死一块,也算有个伴。”
老黑耸耸肩说道,接着拍了一匹马的脖子,“好畜生,一会就吃你。”
“吃它?”
李秋反问一句,这可是交通工具,你把他吃了就更不可能走出草原了。
“咋?不吃他吃啥?”
老黑瞪眼问道:“吃了它咱们还有多活一阵。”
他们确实饿了。
而且是又冷又饿。
目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有食物,水袋也在刚才的混乱中丢失了大半。
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他们就算不被鞑子追上,也会冻死,渴死在这荒原上。
王拴柱已经开始绝望的喊爹娘。
“有了。”
就在这时,李秋猛的一拍大腿,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破碗指南针。
“老黑哥……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个。”
老黑疑惑地看着那碗水里漂浮的奇怪针叶:“这啥几把玩意儿?”
“指方向的……大概能指出南边。”
李秋研究研究,将碗放在相对平稳地上,看着那枚颤抖的针叶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罗盘这些玩意不可能给小股分队,所以他还好出发前做了一个,要不然现在只得摸瞎。
结合落日的余晖和记忆中的方位,自己出来时一直往西,李秋挠挠头指着一个方向:“大营……应该在那个方向,虽然可能有点偏差,但总比乱走强。”
老黑将信将疑,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咬咬牙:“信你一回,走。”
三人靠着这个简陋的指南针,开始赶路。
李秋不断修正着方向。
一夜跋涉,又冷又饿又怕。
就在王栓柱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天边终于露出了鱼肚白。
而在地平线上,一座熟悉的营盘轮廓,隐约可见。
“是……是我们的大营。”
老黑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
“驾,驾……”
三人用尽最后力气,催动疲惫的战马,朝着营盘奔去。
哨兵发现了他们。
踉跄着跌下马,其他人过来一把扶住,三人几乎虚脱。
百户陈大彪闻讯赶来,看着浑身狼狈不堪但终究活着回来的三人,松了口气。
派出去的三支队伍,只有这支活着回来。
另外两支失踪了。
不用想也知道,另外两支恐怕是凶多吉少。
“咋回事?”
陈大彪问老黑。
老黑讲述如何遭遇敌军,赵小七赵大海战死,王栓柱重伤,又如何逃困,最后他们又是如何靠着李秋那神奇的指向碗才找回方向的经过后,陈大彪已经张大了嘴巴。
他拍了拍李秋的肩膀,力道很重:“好小子,不仅有种杀鞑子,还有这本事,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队的小旗,好好干。”
“遵命!”
李秋拱手抱拳,心头一喜,这就当官了。
小旗类似于队长,手底下十个人。
新兵蛋子连杀两人,做个小旗也没人会不服。
“对了,老黑说你们用的是什么几把碗找回来的,是啥碗,给老子看看。”
陈大彪问道。
李秋摆出来,陈大彪皱着眉头看,摇摇头,表示不懂。
“这玩意真能辨别方向?”
“确实可以,虽说不是很精确,但大致的可以。”
“大致?”
陈大彪笑笑,“大致的老子都会看,你看那,那就是东边。”
他指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觉得李秋这玩意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