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那条狭长巷子里安静了。
阳光被高耸的自建房挡在了外面。
时间在巷子里缓慢流逝。
过了一会儿。
躺在最边上的那个大头目赵志海。
他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他那粗糙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紧接着。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虚弱。
他悠悠地醒转过来了。
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好像要裂开一样疼。
那种极其剧烈的疼痛直接冲击着他的神经系统。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盖骨都已经被拍碎了。
他试图倒吸一口凉气。
但胸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那是之前在建行门口被李默安狠狠补了一脚留下的后遗症。
赵志海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他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视线还有些模糊不清。
眼前的事物都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重影。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借着那股真实的刺痛感,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用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挣扎着抬起头。
顿感觉脖子僵硬无比。
他缓慢地转动着沉重的脑袋,看了看周围围着他们的一圈人。
赵志海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他发现自己和手下全都被放倒了。
而且双手全都被铐在了身后。
他立刻警惕起来,开始仔细打量站在面前的这几个人。
赵志海看着眼前这几个家伙。
他努力对焦自己的视线,发现这些人全都穿着普通的便衣。
有人穿着简单的T恤。
有人穿着褪色的衬衫。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些人的手里也没有枪。
腰间也没有配枪的轮廓。
甚至连警用电击棍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让他感到十分纳闷。
按理说,能把他赵志海连锅端了的人,手里怎么也得有几把硬家伙吧?
可是没有。
他只看到了地上反而散落着几块红砖头。
那些砖头边缘还带着碎砖渣。
甚至有一块上面还沾着他自己的血迹。
显然,那就是刚刚把他和手下拍晕的武器。
赵志海的脑子还在发懵。
他开始在心里快速地盘算起来。
他太了解警方的办事流程了。
警方抓人,肯定是大喊着表明身份。
然后拿着枪指着他们的脑袋。
哪有上来一句话不说,直接从背后下黑手拍板砖的?
这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完全是市井流氓的做派。
他自己得出了一套极其合理的逻辑。
‘这些人绝对不是警察。’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要知道。
主要是李默安和老张等人,都穿着便衣。
而且刚刚他们制服敌人的方式。
全都是用的街头斗殴最常见的被板砖撂倒。
这怎么看。
可都不像是正规警方的手段啊。
所以。
他才极其笃定地以为,对方肯定是道上混的。
既然认定了对方不是警察。
赵志海心里的恐惧感反而减少了许多。
只要是道上的事情。
那就好办了。
无非就是利益分配或者抢夺地盘。
他强忍着疼,咬着牙,用手臂撑着地面让自己半坐起来,抬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看着站在面前的李默安和老邹,用一种极其江湖的口吻。
试探着问了一句:
“各位爷。”
“下手挺黑啊。”
“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巷子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杂物堆发出的轻微声响。
李默安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赵志海。
一句话也没有说。
老邹也保持着沉默,其实,他是在等待对方露出更多的破绽。
见对方不说话。
赵志海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以为是遇到了同行黑吃黑。
或者是外地来抢地盘的新势力。
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为了争夺货源和市场,互相下黑手是常有的事情。
赵志海动了动下巴。
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决定抛出一个重磅的筹码。
继续用黑话试探道:
“怎么着?”
“你们几位。”
“也是来参加粉头大会的?”
这句话一出来。
空气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黑话。
李默安面色平静地转过头。
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老邹。
老邹也正好转过头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眼。
他们默默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老邹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太清楚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了。
粉头大会。
这是d贩圈子里极其隐秘的黑话。
代表着一次极高规格的货源分配集会。
老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心跳猛地加快了。
他意识到。
在这个赵志海的嘴里。
似乎还藏着更大的情报!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抓捕。
这背后牵扯着一张巨大的犯罪网络。
而在另一边……
画面再次切换。
此时的市局缉d大队大队长陈刚。
他正带着那些寻找卧底的民警在城中村里搜寻。
这片区域的地形极其复杂。
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棚户区。
头顶上拉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陈刚穿着便衣。
他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了。
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双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大步走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走到一扇破旧的铁门前。
用力推开那扇门。
里面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地上堆满了垃圾。
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叹了一口气。
退了出来。
对着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
示意继续向下一家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卧底发出求救信号已经过去很久了。
陈刚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太了解赵志海那个贩d团伙的残忍手段了。
那些人简直是没有人性的畜生。
一旦发现卧底的身份。
他们绝对会用最极端的手段进行折磨。
卧底恐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说不定那个年轻的兄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被随意地抛弃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臭水沟里。
一想到这里。
陈刚就感觉极其心痛。
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警员们也都低着头,士气低落。
大家都不愿意去想象那个最坏的结果。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
陈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陈刚的声音极其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名警员极其激动的声音。
那个警员快速地向他汇报了最新的情况。
陈刚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在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