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一路狂飙之后。
车队终于抵达了滇省边缘的一座边境小镇。
这里的建筑明显变得低矮破旧,路边随处可见用彩条布搭起的简易摊位。
操着各种难懂方言的边民在街头穿梭。
只要出了这个边境小镇,再往前穿越一座边境城市,就算是彻底迈出国门了。
到了境外,就是那片充满混乱与罪恶的法外之地。
为了避开镇上可能存在的警方眼线。
队伍在小镇边缘,一个赵志海早就安排好的暂住点落了脚。
这是一个十分偏僻的村子。
村子四周被茂密的原始热带雨林紧紧包裹着。
高大的阔叶植物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闷热潮湿的气候让人感觉像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水汽。
农家院落的围墙很高,上面还插着防贼的碎玻璃片。
马仔们把几辆越野车开进院子,用迷彩帆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院子的角落里,老邹靠在一堵斑驳的土墙上。
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半截的香烟。
烟灰已经积了很长,却迟迟没有往嘴里送。
视线透过升腾的烟雾,落在院子中央那个正坐在马扎上的年轻人身上。
李默安正在晒太阳。
老邹的心里,此刻却像是长满了荒草,焦急万分。
‘这都快要到境外了啊!’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几天一路往西,距离国境线越来越近。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太清楚跨过那条线意味着什么了。
在东国境内,他们是代表正义的执法者。
只要找准机会,随时可以呼叫支援,将这伙d贩一网打尽。
可是,一旦踏上境外的土地。
根本没有东国警察的执法权。
要是真的跟着这群亡命徒去了三边坡。
他们这几个正儿八经的便衣警察,立刻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一旦身份暴露。
在那种连人命都不值钱的地方,绝对会被这帮d贩用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
甚至连尸骨都运不回祖国。
所以,必须在这个偏僻的村子里动手。
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要是再不出手,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是,老邹看着坐在那里的李默安。
对方却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面色平静。
根本没有半点要采取行动的打算。
老邹心里无言以对。
深吸了一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距离李默安不远的地方。
借着弯腰整理鞋带的动作。
快速地抬起头,朝着李默安使了几个眼色。
眼神里充满了暗示和询问。
意思很明确:到底什么时候收网?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李默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老邹。
读懂了这位老刑警眼神里的焦急。
也明白对方在担忧什么。
李默安站起身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老邹见状,心头一喜。
以为对方终于要下达什么精妙的战术指令了。
竖起了耳朵,准备接收安排。
结果。
眼睁睁地看着李默安转过身。
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废弃猪圈旁。
弯下腰。
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表面磨损严重、十分眼熟的红板砖。
把那块板砖拿在手里,熟练地掂了两下。
老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块板砖的用途。
李默安已经迈开平稳的步伐。
径直朝着院子的另一头走去。
在那边。
赵志海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
这个昔日里呼风唤雨的边境大d枭。
自从被彻底架空之后,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
正低着头,满脸郁闷地抽着闷烟。
周围甚至都没有一个小弟愿意靠近他。
李默安就这么面色平静地走到了赵志海的身后。
然后,对准了赵志海那个满是横肉的后脑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炎热的农家小院里突兀地炸响。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狠厉。
正在抽烟的赵志海。
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脑袋猛地往前一栽。
夹在手指间的香烟掉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两眼一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身子就像是一摊烂泥,顺着藤椅滑落。
当场倒地不起。
直接昏死过去了。
站在不远处的老邹。
看着这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的一幕。
彻底傻眼了。
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我是向你使眼色,问你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我可没想让你现在就行动啊!’
‘就算是收网,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老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这也太莽了吧!
连个计划都没有,直接上去就拍板砖?
就算你把赵志海拍晕了,那剩下的事情怎么处理?
无数个念头在老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转过头,看向四周。
院子里。
赵志海手底下的那些马仔,全都在呢!
虽然前几天因为于罪的事情,加上李默安的手段。
这些马仔现在看起来,似乎都已经倒戈,成了李默安的小弟。
甚至在行动前都会向李老大请示。
但是!
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大家虽然跟着你混,但大家依然是d贩啊。
你现在突然毫无征兆地动手,把前任老大给直接拍翻了。
对方等人只要不是瞎子,肯定能看出你不对劲来。
意识到你可能不是什么道上大佬,而是来砸盘子的条子。
这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做你的小弟?
绝对会立刻拔枪拼命的!
老邹的大脑在疯狂运算,迅速权衡了一下双方的势力差距。
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手里连把枪都没有的便衣警察。
而对方呢?
在这个院子里,马仔的数量可是十好几个呢!
有几个正在擦拭手里黑乎乎的五四式手枪。
还有几个守在越野车旁,车厢里藏着杀伤力巨大的微冲。
一旦发生火拼。
在这个封闭的农家院落里。
他们这几个人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老邹等几个便衣警察,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水。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那声沉闷的板砖声,在这封闭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擦拭武器、或者整理行李的马仔们。
全都被这声音惊动了。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纷纷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
他们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发生的事情。
那个曾经带着他们呼风唤雨的赵老大,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他们刚刚认下没多久的新大哥李默安。
正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块作案工具。
面色平静地看着地上的躯体。
不是?啥情况?他们傻眼了。
这一刻。
全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