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清晨的雾气在枝叶间穿梭。
李默安没有停留。
不久后。
李默安身后的那群滇省d贩，仿佛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
他们踉跄着跟上脚步，彻底跨过了那条界线。
老枪转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了！’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其余的d贩也是心头狂跳，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们浑身瘫软。
他们看向前方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眼中的敬畏越发浓烈。
随后。
这群人的身影，便快要彻底消失在缅甸内部那片茂密的视野当中了。
而在那条无形之线另一侧。
一众参与猎网计划的缉d精锐，被迫停下了脚步。
特警队员们的战术靴在泥泞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沟壑，这沟壑如天堑。
他们不能再往前走哪怕一步了。
过了这个线，东国警方就绝对不能再追击到缅甸内部。
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此起彼伏，混合着汗水的酸臭味。
所有人都是脸色难看。
熬了一整夜的高强度追击，无数次的围追堵截。
眼看着猎物就在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却只能看着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几名年轻的特警队员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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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总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也是呆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晨风吹过他那满是胡茬的脸颊，让他看起来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站在一旁的亲信，看着长官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亲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绪翻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这次的猎网行动，雷总队付出了多少。
前期的情报摸排，无数个通宵达旦的会议，还有在指挥中心盯着沙盘时熬红的双眼。
雷总是顶着省厅高层压下来的巨大压力的。
调集了全省最精锐的警力，布下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的天罗地网。
结果。
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了。
‘这打击太大了。’亲信在心里想着。
他觉得，雷总现在的心情肯定很复杂，甚至可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可是几十个穷凶极恶的d枭啊，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亲信张了张嘴。
他想要上前安慰几句。
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人还在，总会有机会再抓回来的。
然而这时候。
雷总却是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亲信。
随后，雷总突然问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一个卧底，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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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那个亲信直接傻眼了。
他有些转不过弯来。
完全不知道雷总队为什么会在这种眼看着任务失败的沉重时刻，突然间这么问。
这话题跳跃得太离谱了。
他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努力试图跟上长官的思维跳跃。
‘雷总这是受刺激太大，开始怀疑我们内部有卧底给对方通风报信了？’
亲信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认真地回答道：“最牛的卧底，应该能够让犯罪分子也觉得他是犯罪分子。”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他丝毫不怀疑，甚至是将他当做是亲信，接触到核心的机密，这应该就是最高的境界了吧。”
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很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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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亲信的回答。
雷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亲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其实，之前雷总也是觉得，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很好了。
一个卧底，能在敌营里活下来，还能传回情报，就已经是英雄了。
但现在。
他看着李默安等人消失的方向，神色悠悠。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亲信的回答，还是太保守了。
在这一整夜的追击中，其实发生了太多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数次带人差点抓到李默安这伙人。
有几次，情况更是惊险万分。
就像黎明前的那一次，双方就隔着一条水流湍急的河，遥遥看着。
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对岸那个年轻人脸上平静的表情。
然而。
其实在最初的隔空相见中，那个领头的年轻人，并没有闲着。
而是跟他用暗号交流。
那是卧底专用暗语！
当时他心口就是一缩。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破解了暗语的意思，知道了李默安卧底的身份。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明白过来，那个带着一群滇省d贩突破了重重封锁的所谓‘李老大’。
竟然是自己这边的卧底！
而在确定了这个身份后，也大概明白了自己这边的那个卧底想要做什么后。
雷总也是一咬牙暗中，玩了一把大的。
他暗中调整了特警小队的包抄路线，故意留出破绽。
然后，带着手底下的精锐，配合着对岸的卧底演了几场逼真的追逐戏。
枪声、包围、驱赶。
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为的，就是让那些像惊弓之鸟一样的d贩，对这位‘李老大’彻底信服。
从结果来看，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d贩现在对李老大的崇拜，估计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不过。
想到李默安这么一个卧底，雷总就觉得一阵无语。
要知道。
这小子之前根本没知会他这边，就这么胆大包天地带着一大群d贩，硬生生绕过了他们的封锁线，跑出了边境。
甚至。
如果不是他又跟缅甸这边申请后，带着人一路追击过来。
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这个把警方耍得团团转的李老大，竟然是他们的卧底。
而想着这些。
雷总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起来。
而紧接着一个念头便是又跳了出来。
‘不是，这小子，到底是谁的部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