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方心思的暗流涌动之下。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太阳升起。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了这处属于滇省势力的临时驻地。
按照原本的约定。
那场决定着巨大非法利益分配的粉头大会,应该在这个白天继续召开。
各省的大粉头们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前往庄园。
然而,此时驻地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一辆挂着军阀势力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院子里。
车门打开。
察猜的一名副官穿着绿色的军装,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这名副官仰着下巴,目光扫过大厅里这群东国d枭,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些东国人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大厅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站起身,看向这名不速之客。
副官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然后。
他大声传达了察猜的命令。
“今天的会议,改期了。”
副官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慢。
“我们将军昨天晚上喝多了。”
“现在因为宿醉,头痛得起不来床。”
“白天的会议自然没法开。”
副官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你们听好了,会议改到今天晚上。”
“地点也变了,不在大厅,就在庄园外宽敞的露天广场上召开。”
“到时候,你们全都准时过去,谁敢迟到,后果自负。”
面对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那个满脸横肉的北方头目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他微微弯着腰,连连点头称是。
“是是是,您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
副官冷哼了一声。
他对这些人的顺从非常满意,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越野车启动离开。
大厅里安静了十几秒钟。
直到确认那辆车已经走远。
原本还点头哈腰的北方头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到近乎扭曲的表情。
“卧槽!”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光头d枭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那个王八蛋居然因为宿醉起不来床?”
“把会议改到了晚上?”
“这不就是白白给咱们送时间吗!”
这个时间点的改变,对于这些正愁没时间摇人的d枭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它给了这些东国粉头们最宝贵的串联和调兵时间。
“快!”
北方头目立刻转头,对着身边的马仔大声下达命令。
“马上用卫星电话联系我们兄弟们!”
“让兄弟们把压箱底的家伙事全都带上,分批次往庄园外围靠拢!”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其他各省的粉头也纷纷反应过来,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们各自找角落,掏出通讯设备,开始疯狂地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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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的大厅里。
李默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面色平静地看着周围这些为了抢夺地盘而上蹿下跳的d枭。
对于眼前即将发生的大规模火拼。
他心里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几万人虽然有枪,但又不是来打我的,危险啥啊?’李默安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甚至。
他还觉得军阀因为宿醉而推迟会议这件事,配合得刚刚好。
正好省去了他去拖延时间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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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邹站在李默安身后不远处。
这位老民警穿着不起眼的短袖,默默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
看着那些不断进出的马仔,听着他们汇报调兵的进度。
老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几万人!
那可是几万人的武装冲突!
这种级别的战斗,一旦打响,那就是血流成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李默安。
心里一阵无力。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老邹摸了一把满是冷汗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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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人群边缘的于罪,此刻也是双眼无神。
他用左手死死捏着打石膏的右臂。
听着那些d枭兴奋的议论声,他内心的绝望越来越深。
‘完了,全完了。’于罪在心里痛苦地推演着。
‘这几万人要是真的把军阀干掉,被李老大整合在一起。’
‘那整个三边坡的面粉网络,就会彻底落入他的手中。’
‘到时候,大量的货就会顺着这些粉头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运回国内。’
想到这里。
两腮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鼓起。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看客一样,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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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紧张的调兵遣将中飞速流逝。
太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终于降临。
三边坡的夜风带着一丝湿热的泥土气息。
军阀察猜的庄园外围。
那片宽敞的露天广场上。
四根高耸的铁柱顶端,燃起了巨大的火盆。
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
把整个广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橘红色的火光在风中疯狂跳动。
将周围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广场的四周,站满了察猜的精锐亲卫。
这些士兵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
双手端着自动步枪,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眼神透着杀气,防备地盯着广场的入口方向。
整个露天广场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空气安静了。
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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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李默安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外套。
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面色平静地走入了这片被重兵包围的广场。
老邹和于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而在李默安的后方。
则是跟着东国所有的大粉头。
一百多个头目,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这些人在白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此刻,虽然面对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枪口。
但他们的底气已经完全不同了。
每个人的眼中都跃跃欲试。
那是贪婪,是野心,更是准备掀翻桌子的疯狂。
一场决定三边坡命运的鸿门宴。
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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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正上方。
一把铺着兽皮的宽大座椅上。
军阀察猜正坐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那套没有军衔的绿色军装。
一只手按在额头上,用力地揉着因为宿醉而胀痛不已的太阳穴。
昨天晚上的烈酒让他现在的反应有些迟钝。
察猜放下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
随后。
他微微低下头,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视线穿过广场上跳动的火光。
看向了下方。
正好迎上了走在最前面、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