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章杨蜜却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好怕的?黑就黑呗,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这回答倒让子谦暗自点头。

确实,杨蜜的心理承受力非比寻常。

若不是内心足够强大,她恐怕早已退出这个圈子。

自从出道以来,各种非议与负面新闻就如影随形,尤其在她与资本对赌的那段时期,更是遭遇全网潮水般的指责。

没有坚韧的心态,根本扛不住那样的网络风暴。

她能走到今天,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一路向上,足见她的精神远比常人强悍。

所以这并非嘴硬,而是真的不在乎。

想到杨蜜这种易招黑的特质,子谦心底掠过一丝同情,便也不再拿这事调侃她——不在乎被黑,不代表喜欢被黑。

不在乎只因击不垮,却不意味着伤害不存在。

子谦收了玩笑的心思,决定兑现先前的承诺。

不就是送她一首诗么?对熟谙唐诗的子谦来说,这实在不算什么难事,大不了就为她题一首古诗罢了。

可当他看见杨蜜备好的文房四宝时,却微微一惊:“这宣纸……不寻常啊。”

子谦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他的书法技艺不仅包括运笔之法,也涵盖了文房器具的鉴赏知识。

宣纸的优劣,他一眼便能辨出。

眼前这叠宣纸质地上乘,属于难得的佳品。

宣纸自唐代便名扬天下,素有“纸寿千年”

之誉。

它耐存放、不脆不蛀、色泽持久,因而历代珍贵文献、书画墨宝得以传承至今,宣纸功不可没。

其抗老化、防虫蚀、寿命绵长的特性,使之成为“纸中王者,千年寿纸”



对书法而言,宣纸更是不可或缺。

而宣纸本身也有高下之分:原料、工艺、年份皆影响其品质。

稍好的宣纸每刀售价数百元并不稀奇,精品则可达两三千元,至于那些经年的陈纸,早已是书法界竞相收藏的雅物。

如今一刀陈年宣纸,价值已逾数万。

这类纸品的价格连年攀升,几乎每年翻上一番。

洛阳纸贵的典故,在宣纸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升值潜力,早已超越诸多寻常投资。

真正的上乘陈年宣纸,质地如卵膜般细滑,似玉石坚洁,光泽温润、纹理细腻。

这般特质,最受书法家钟爱——在此纸上走笔,能令墨迹浓淡得宜,笔触清晰,肌理隐现。

说得直白些,便是让字更添几分风骨。

故而顶级陈年宣纸,向来是千金易求,一刀难觅。

“眼光不错,挺识货。”

杨蜜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得意:“这些可都是七十年代存下的老宣纸,价高不说,寻觅更要费一番功夫。

我既然请你动笔,自然不会在用料上怠慢。”

贵,不过是其一。

更难的是寻得真品、确保正宗。

杨蜜为此耗费不少心力,才得来这些纸张。

因此当子谦一眼辨出时,她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欣喜,仿佛所有周折都有了着落。

“这种纸,寻常不易到手。”

子谦含笑望她,“非浸淫此道者,短期难以寻获。

就算找到,也常是重金购得赝品。

唯有真正费心寻觅,方能得此真材——看来你惦记我这首诗,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语气悠然,揭穿她早有准备的心思:“先前还说不愿讨要,原来早有计划。”

杨蜜颊边微热。

她确非临时起意,而是备齐一切后,才特意去拦子谦的路,所求正是他一幅墨宝。

此刻被点破,羞意便悄悄浮了上来。

“是又如何?”

她索性扬起脸,一副耍赖的模样,“你既已答应,现在可不容反悔了。”

“好好好。”

子谦摇头轻笑,袖口轻拂,“我这君子遇着你这样的女赖子,还能如何?既然推拒不得,便只能从命了。”

他抬手示意:“研墨吧。”

那姿态、那语气,俨然将她当作侍墨的丫鬟。

杨蜜却不着恼,反而轻快地应了声,细心磨起墨来。

既求人家题诗,这些琐碎功夫她自然甘之如饴。

只要能得诗,其余皆可忽略。

墨成,她将笔递至他手边。

子谦接过,却未立刻落笔,目光久久停在她面容。

“我脸上沾了墨?”

“不曾。”

“那为何一直看我?”

子谦微微一笑:“你既要我写诗赞你,我总得细细端详,寻出你好处何在。

若看不见优点,诗又如何写得?”

这话让杨蜜一时无言,细想却颇有道理。

于是她坦然立在那儿,任他目光流转,甚至主动展露自己最动人的姿态。

须承认,她确有傲人资本——容颜明媚,身姿姣好,每一处皆似精心雕琢。

而当她刻意展现时,那份美便愈发鲜活生动,恍若暗香浮动,无声却**心弦。

子谦的目光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艳。

眼前之人,风姿绰约,仿佛聚敛了月华与晨露的精魄,教人心神不由为之一荡。

他心中暗叹,这般形貌气度,当真担得起“天生**”

四字。

杨蜜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便不自觉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能让这眼高于顶的人流露出这般神色,于她而言,便是无上的嘉许。

“尚可。”

子谦收敛心绪,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剔,“算是……难得一见。”

“难得一见?”

杨蜜挑眉,对这个评价显然不甚满意,“公子眼界之高,莫非九重天上的仙娥才算入流?”

“非你之过。”

子谦摆摆手,神情自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我惯常所见皆非凡品,眼光不免苛刻些,你无需介怀。”

这话说得坦然,却比直接的贬损更叫人气闷。

杨蜜一时语塞,胸中那点小小的得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她不得不承认,若论唇舌机锋,自己总落于下风,每每被他三言两语堵得无可奈何。

同他计较,若不能先将心境放得平和,怕是先要气坏了自己。

***

待子谦终于提笔蘸墨,杨蜜按捺不住好奇,轻轻挪步凑近案边。

笔锋触及素白宣纸的刹那,一个清峻挺拔的字便跃然而出。

仅仅这起手一字,已让杨蜜眸中泛起异彩——那字迹疏朗飘逸,风骨嶙峋,即便不识书法之人,也能觉出其中流转的气韵与力道,美得令人心折。

子谦腕底运笔渐疾,行云流水。

杨蜜忍不住随着他的笔势,低声念出纸上渐次成形的诗句: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每诵出一句,她眼中的光芒便盛一分。

字字珠玑,句句锦绣,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轻轻敲在她的心扉上。

待到全诗毕现,巨大的惊喜与某种温热的悸动瞬间充盈了她的心腔,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以至于生出几分恍惚的不真实感。

见子谦搁下笔,她竟有些怯怯地,带着不确定轻声问:“这……是予我的?”

“若不喜,便当未曾写过。”

子谦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怎会不喜!”

杨蜜急急应道,目光须臾不离那纸笺,“它已是我的了,任谁也不给。”

她紧紧盯着案上墨迹未干的诗稿,那般情态,像极了守护珍宝的幼兽,试图摆出凶狠的模样,却只透出一股纯然的稚气与执着。

子谦瞧着她这模样,不禁莞尔。

这时的她,倒比平日那伶牙俐齿、寸步不让的样子可爱得多。

他也觉得有些好笑,既已落笔赠予,她又何须担心自己反悔?想来是珍视到了极处,才会这般患得患失。

“真想不到呀,”

杨蜜忽然学着他平日那懒洋洋的腔调,拖长了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原来在某人心中,我竟是这般‘倾国倾城’……唉,魅力太过,倒教人神思不属,真是罪过,罪过。”

子谦闻言一怔,随即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悔意。

这诗,怕是给了她一个长久揶揄自己的由头了。

杨蜜反复品味着纸上的诗句,指尖轻抚过墨迹未干的行间。

那句“北方有佳人”

仿佛专为她而落笔——她确实来自北方,而“绝世”

二字更让她心跳悄然加速。

原来在那人眼中,自己竟拥有这样的分量。

诗是不会说谎的,字里行间的倾慕如此真切,让她耳尖微微发热。

子谦说要收回诗稿时,她几乎下意识将宣纸护在怀中。”

送出来的东西怎能反悔?”

她扬起下巴,语速快得像在抵挡什么侵袭,“它现在属于我了。”

言罢匆匆转身,步伐里带着一丝生怕被追回的轻快。

他望着她的背影失笑。

那份故作镇定的模样,倒显出几分少女般的稚气。

人总是如此,得到珍爱之物时,眼底的光彩大抵相似。

他自然不会真的收回。

文字既已赠出,便自有其生命。

何况见她这般珍视,他心底亦掠过一丝暖意。

这首诗并非他所创,它来自某个遥远时空的汉宫琴曲,只是偶然浮现在他记忆里,又恰巧映亮了她的容颜。

杨蜜回到家中,再次展卷细读。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轻声念着,唇角不自觉漾开笑意。

原来在那人笔下,自己竟能倾城倾国。

这般盛赞,如蜜浸透心扉,连过往的种种纠结都悄然融化。

夜色渐深,她却毫无睡意。

诗句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星子,缀成只属于她的银河。

哪怕读上千遍万遍,这份悸动依然新鲜如初。

长夜漫漫,而诗中那片无垠的星空,正为她缓缓亮起。

夜色深深,却有一人毫无睡意。

杨蜜躺在床上,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她不是不想睡,而是舍不得睡——心里揣着的那份欢喜,像一只雀跃的鸟,扑棱着翅膀不肯安静下来。

她甚至有些恍惚,怕这一切只是梦境,怕一觉醒来,那首静静躺在手机里的诗就会像朝露般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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