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子谦走向餐桌,“此等深情厚谊,我真不知如何报答。”

“光说漂亮话,”

景恬轻轻睨他一眼,“若真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若是你主动提出来……我说不定会答应哦。”

子谦扬了扬眉梢:“照这么说,我倒成捡漏的那位了?”

“可不是嘛,天大的便宜摆在眼前呢。”

景恬语调轻快,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机会稍纵即逝。”

子谦摆摆手,笑着往后一靠:“这福气太重,我接不住,还是安安分分比较稳妥。”

景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半是嗔怪半是戏谑,竟透出几分娇俏来。

待子谦落座执起餐具,她便托着腮望过去,目光里藏着隐约的期待,仿佛在等候什么重要的评判。

他才尝了一口,她便忍不住问:“味道如何?”

“你亲手做的?”

“外面买的呀。”

景恬答得干脆。

子谦一时失语——她那副神情,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她精心准备的成果。

“挺不错的,”

他顿了顿,“我还以为出自你手。”

“你想吃我做的?”

景恬眼睛微微亮起。

“若能尝到,自然是好。”

“那我学就是了,”

她接得飞快,“你喜欢什么菜?下次我做给你。”

“太费心了,不必麻烦。”

“不麻烦呀,要不……你教我做?”

“那更费神了。”

子谦笑笑,懒洋洋地缩进沙发里。

饭后,他舒展开身子倚在软垫上,看着景恬利落地收拾餐桌,心里浮起一丝疑惑,却又觉得这画面赏心悦目。

等她回到客厅,子谦望向她手边几只纸袋:“这些是?”

“差点忘了正事,”

景恬转身取出几件物品,“听说你常练字,就随手买了些笔墨纸砚——我不懂这些,也不知合不合用。”

子谦目光落在那些器物上,微微一怔。

他早知她出手向来不俗,却仍没料到会是这般规格——皆是业内顶尖的珍品,每一件都堪称文房中的雅逸之作。

虽数量不多,价值却已逾寻常人想象。

这样的物件,多数书法家只舍得珍藏,若真拿来日用,怕是每一笔都透着奢侈。

“没别的意思,”

景恬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好看见,觉得适合你。

想写便写,不想就收着,随你处置。”

她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反倒让子谦无声地笑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一早的早餐,此刻的赠礼,看似随意,却都藏着细密的心思。

说到笔墨纸砚,子谦便明白了景恬的用意。

她显然是见了杨蜜得的那首诗,心中也生出期盼,想要他亲手题赠一首。

毕竟刘亦妃有,紫枫妹妹也有,连杨蜜都得了诗,还将那份风雅晒在了众人眼前,惹得无数羡慕。

这般情形下,景恬又怎会不动心?

没有哪个女子不会向往这样一份赠礼——无论是诗中的情致,还是他亲笔写下的墨迹,都珍贵难求。

若再添几分浪漫之意,由他亲手相赠,那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馈赠了。

因此景恬这般张罗,不过是想求得一首诗。

她不好意思直言,只好借这些物件婉转示意。

子谦看穿她的心思,只觉得有些莞尔。

**景恬那点念头,子谦看得清清楚楚。

她本就不是善于掩饰的人,心事总写在眉眼之间。

即便不曾开口,一举一动却已流露无遗。

子谦自然不迟钝,早在见她捧出文房四宝时,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杨蜜昨夜在此得诗的事,显然让景恬羡慕不已。

所以她才一大早就寻来,忙前忙后,无非是想让他也为她写上一首。

这点婉转的心思,子谦怎会不懂。

但他并未点破,只含笑看着她悉心准备。

景恬确实费了心思——为求一首诗,她备下的笔墨纸砚不仅数量可观,样样皆非凡品。

光是这几方砚,便已是古董之属,每方价值不菲;其余纸张、墨锭、笔毫,无一不是精挑细选。

寻常文房用具门槛虽低,真要讲究起来,却是深不见底的开销。

凑齐这样一套,不止耗费钱财,更需用心搜罗。

见她如此郑重,子谦自然不愿让她失望。

“这些器具都很雅致,”

他端详片刻,含笑开口,“忽然想写几个字了,你可有兴趣在一旁看看?”

景恬眸光倏然一亮。

“当然有,”

她声音里带着雀跃,“我近来也对书法有些兴趣,正好能向你讨教。”

说着她便动手整理案上器物:摆正砚台,取出墨锭与笔,又将宣纸铺开。

俯身时,她伸手轻压纸角,身姿如水波微漾,自有一番动人风致。

子谦静静望着,一时竟有些出神。

此时的景恬,的确让他觉出几分赏心悦目。

心底也随之浮起一句诗。

待她研好墨,他已想好了要写什么。

子谦缓步走近案前。

景恬取出一支镶着金丝的墨色毛笔,轻轻放在他手边。

这笔并非凡品。

笔管通体施以玄漆,浮雕云龙交缠,流云为衬,金线细细勾勒出纹路轮廓。

龙鳞与爪牙的细处皆用金彩点缀,又以朱砂与墨色皴染,光影流动间,龙仿佛要破壁而出。

笔尾处一行直书金楷:“大明嘉靖年制”



六个字,便昭示了它的来历——明代嘉靖年间的遗物,世人称其为“黑漆描金龙纹笔”



早在零六年某场拍卖会上,这支笔已以三十五万余元落槌。

如今十数年过去,其价自然只增不减。

一支笔价值数十万,堪称奢物。

但子谦将它握入掌中,只觉轻重合宜,温润趁手。

他蘸了墨,提腕落笔。

笔尖触纸的刹那,景恬的目光便紧紧跟了上去。

墨迹游走,她的眼神也随之流转,心神俱系于那一勾一画之间。

子谦写下的第一个字便笔意贯通,毫无滞涩。

仅仅一个“最”

字,已让景恬眼波微动。

随后他运笔如飞,势若行云,一句诗悄然浮现于宣纸之上: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景恬凝神看去,眸中倏然亮起碎光。

这句话太美了。

将人比作水中的莲,清雅中含羞带怯——在她看来,再没有比这更动人的形容。

“小谦哥,”

她忍不住轻声问,“这诗……是写给谁的?”

“为你写的。”

子谦答道。

景恬颊边顿时浮起淡霞。

她微微垂下头,却掩不住眼中漫开的惊喜。

此刻的她,正应了那句诗:低头时分的温柔,恰似水莲迎着晚风时那一颤的娇羞。

静默之中,惊心动魄。

“……真的送我?”

她又将那句诗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心生欢喜,仿佛收到一份意料之外的馈赠。

子谦本只说练字,随手写就的一句,却让她如获至珍。

“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

景恬立刻应道,“特别喜欢。

你写得真好……在你眼里,我当真如此温柔么?”

“嗯,”

他的语气温和而笃定,“你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就像凉风中轻颤的水莲。

所以觉得这句子格外衬你。”

景恬心中涌起一层层暖意,仿佛听见了世间最珍贵的赞美。

“那……我能带走它么?”

“当然,本就是给你的。”

得了这句话,景恬小心翼翼地将宣纸卷起,动作轻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梦。

哪怕沾上一点尘渍,在她看来都是不可原谅的过错。

只是子谦没想到——她收好诗卷,转身便走。

“女子果然最是利落,”

他望着她匆匆的背影,不由失笑,“诗一到手,毫不留恋。

这般干脆,倒像半点情分也不讲。”

但从她那急切的脚步里,又仿佛读出了另一种答案。

她走得那样匆忙,想来是急着回去细细品味那句诗了。

“真好。”

“原来在他眼里,我像一朵水中的莲。”

“若不是我开口求诗,又怎知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样美好的模样。”

景恬握着那张纸,目光久久流连。

水莲寓意世间纯净之美。

子谦将她比作水莲,无异于赠她一份清澈的赞美。

这让她心底泛起绵密的甜,从归途到家中,那份雀跃始终未曾消散。

“杨蜜有的,我也有了。”

“而我这一句,未必逊色于她。”

“我的更真切,更像他亲眼所见、真心所感。”

“至于她那首——终究是浮华的颂词,当不得真。”

不知不觉间,她将两首诗并置比较。

结论显而易见:子谦写给她的,远比给杨蜜的来得真诚。

在她看来,给杨蜜的那首不过是场面上的礼赞,而给她这一句,却字字透着情意。

于是她越读越欢喜,仿佛在这一刻轻轻越过了某个隐形的界碑。

从前在蘑菇屋,子谦为刘亦妃和张紫枫题诗时,她就暗暗羡慕过。

但那时她尚能按捺,只默默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直到昨夜,杨蜜在微博上晒出那首诗,引来万千瞩目。

景恬终于坐不住了。

次日,她便主动登门。

子谦没有令她失望。

虽只得一句,却已足够让她心满意足,仿佛整片花园都在这一瞬绽放。

随后,她也学着杨蜜的样子,将诗句拍照上传微博。

配文只有简单几个字:“有人为我写的。”

果然,这条微博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景恬本就拥有众多关注,如此意味深长的动态,立刻引来无数揣测。

更微妙的是,任谁都看得出,这分明是对杨蜜那条的回应。

“字迹一看就是子谦的!”

“他又给景恬写诗了?这位诗人未免太受欢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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