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他怎会穿着家居服随意进出?又怎会知道她家的密码?
更何况,他一进门就找吃的,那种随意的熟悉感,绝非普通交情所能解释。
诸多痕迹叠在一起,任谁也不会相信只是巧合。
凡是看见的人,大概都已认定了子谦与杨蜜住在一起——这让她一时无言,不知还能如何辩解。
未等她回过神来,直播间早已沸腾。
“我没看错吧!两人已经住一起了?”
“天,杨蜜和子谦居然发展到这一步了!”
“从这份默契看,同居应该有些日子了吧……”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前脚辟谣,后脚登场,这算哪门子澄清?”
“杨蜜,别掩饰啦,所有解释都像在遮掩——你什么时候把小谦哥藏进家里的?”
“小谦哥,你和杨蜜在一起,神仙姐姐怎么办?”
弹幕如潮水般滚动,比之前热闹了何止十倍。
众人仿佛已达成共识,认定两人早已同居。
此后无论杨蜜再说什么,恐怕都无人相信。
从子谦踏入镜头的那一刻起,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面对这番景象,杨蜜只觉一阵疲惫。
尤其是那些不断闪过的留言,让她感到言语的徒劳。
无论如何说明,似乎都已无法扭转观众的认定。
总之,如今所有人都坚信他们早已共同生活。
而这消息,竟让双方的粉丝都兴奋不已——不止是直播间的观众。
杨蜜的直播间已然人声鼎沸。
消息不胫而走,无数好奇的观众涌了进来,弹幕层层叠叠,几乎盖住了画面。
可这热闹却像针似的扎在杨蜜心头——局面彻底失控了。
偏偏是这种时候。
子谦推门而入的刹那,她几乎能听见自己之前那些澄清言辞在空中碎裂的轻响。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刚斩钉截铁否认一切之后,他就这样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杨蜜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他一口。
可镜头正亮着。
她只能将那股闷气硬生生压回心底,面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浅笑,尽管嘴角已经有些发僵。
“——你在直播?”
子谦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异常。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设备,却不见半点局促,反倒像是走进自家厨房般自在。
蹭饭这件事,在他们之间早成了惯例——只要他下厨,杨蜜总会闻着香味准时出现。
因而他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
直播?那不过是背景音罢了。
他甚至还朝镜头方向随意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老友:“各位好啊,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是个路过蹭饭的,不用管我。”
一句“蹭饭的”
,说得光明磊落,倒把这场突如其来的曝光衬得像是一场无心的玩笑。
杨蜜沉默地望着他。
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
从他身影映入画面的那一秒开始,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弹幕沸腾、疑问喷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拴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再说“无视”
,未免太过天真。
可子谦显然不打算配合这份慌乱。
他的视线很快被餐桌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一份尚未动过的牛排,肉质鲜嫩,酱汁浓郁,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外送餐点。
“菲力啊,”
他眼睛微微一亮,“凉了可就糟蹋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自然地在桌边坐下,拿起刀叉。
动作流畅得仿佛这本来就是他的那份。
强烈的饥饿感在身体里窜动,像某种刚被唤醒的本能,催促着他尽快补充能量。
此刻,一份热腾腾的牛排摆在面前,无异于沙漠中的清泉。
至于杨蜜怎么想——他大概根本没顾上考虑。
杨蜜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牛排而已,给了也就给了。
真正让她额角发痛的,是子谦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每一刀切下去,都像在无声地印证着那些她拼命想要撇清的传言。
同居。
默契。
熟稔。
一切都在他的举止间不言自明。
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都住在一起了……我们竟然今天才知道!”
“所以子谦选的到底是杨蜜还是大恬恬?这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这房子……是他们的家吧?”
“根本就是老夫妻的日常啊,太自然了。”
“那份牛排,是特意为他留的吧?好贴心……”
“原来只有我们是真单身。”
“公然撒糖?行吧,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直播间的评论飞快滚动,气氛热烈。
对于关注这一对的观众而言,此刻的心情愈发高涨。
子谦和杨蜜的组合,向来拥有不少忠实的支持者。
正因如此,当种种迹象暗示两人或许同住一处时,这些支持者自然难掩兴奋。
杨蜜本想澄清。
可眼见弹幕里沸腾的欢呼,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罢了,不说了。”
面对这般情景,杨蜜索性放下了辩解的念头。
反正,无论她现在说什么,大家大概都不会当真。
那不如就随它去。
即便放任不管,想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瞧见子谦坐在那儿,心安理得、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牛排,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杨蜜只觉得牙根发痒。
想咬他一口的冲动,比方才更强烈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
“既然他敢这么做,我也不能白白吃亏。”
“吃了我的晚饭,就得替我做事。”
杨蜜眸光微转,心里当即有了主意。”
子谦。”
“牛排味道还行吗?”
她说着,朝子谦走了过去。
这情景让直播间的观众更加沸腾了。”
还凑合。”
“不算多好吃,但填饱肚子倒是够了。”
“这种牛排吃多了也不好,我就当帮忙,替你解决掉。”
子谦占了便宜,语气却淡淡的,带着点勉强。
那隐约透着嫌弃的口吻,让杨蜜一阵无言。
不过,她倒也没真的动气。”
我买了把吉他。”
“但我不太会看吉他的好坏,你帮我瞧瞧?”
杨蜜忽然提起一件事。
子谦只是点了点头,手里的餐叉却没停,继续吃着牛排。
他自然也明白杨蜜的打算——无非是想让他多和观众互动罢了。
等到杨蜜取出一只精致的手提箱时,子谦的神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只要是懂行的人,都看得出这只箱子非同一般。
能用上这种级别的琴箱,里头的吉他必定价值不菲。
恐怕一把几万块的吉他,都配不上这样的箱子。
而当杨蜜打开琴箱之后,子谦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这把吉他的造型极为夺目,和寻常的吉他完全不同。
通体以黑色为主调,外形却仿若展翅的凤凰,琴身两侧如羽翼般延展。
一眼望去,宛如一只墨色凤凰正欲凌云而去。
对任何人而言,这样造型独特的乐器都极具吸引力。
当然,吉他终归是乐器,音色好坏才是关键。
倘若声音不动听,再奇特的外形也不过是件摆设。
但子谦只扫了一眼,便断定这是把出色的吉他。
他的吉他技艺已至化境,对这件乐器的了解也深入骨髓。
一把吉他的设计是否合理,他几乎瞬间就能判断。
况且,这把吉他显然是手工定制,出自匠人之手。
子谦有八分把握,确信这是把卓越的乐器。
杨蜜将这把墨凤造型的吉他递到他面前,子谦顺手接了过来。
他随意拨了一下琴弦。
清亮的音色流淌而出。
先前八分的把握,此刻成了十分。
子谦可以肯定,这把吉他属于百万级别。
黑凤吉他静卧于灯光之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这乐器……不寻常。”
“设计如此张扬,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音色清越通透,怕是价值不菲。”
“岂止不菲?看这工艺,定是名家手笔,百万亦有可能。”
“百万?一具木器竟能抵得上一套房?”
“艺术本无价。
你瞧那纹路,那漆面,分明是匠心独运的孤品。”
“杨**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是为先生准备的吧?”
“自然。
她又不通音律。”
直播间里,议论如潮水般涌起又退去。
当那把名为“黑凤”
的吉他出现在镜头前时,所有懂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非寻常乐器,而是某种宣言,某种郑重其事的托付。
寻常人家的吉他,三五千已是体面;上万者,足以称为珍藏。
而此刻横亘于画面**的这件器物,却隐隐散发着令人不敢轻易估量的气息。
子谦的指尖轻触琴弦。
一声清鸣,如玉石相击。
他心下明了——这是件好东西。
至于价值几何,原本就是因人而异的谜题。
有人视百万如尘土,有人惜千金若性命。
音乐本就不该用数字衡量,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具吉他的共鸣异常纯净,造型亦暗合他某种隐秘的审美偏好。
“好琴。”
他简短评价。
对于一个早已臻至化境的演奏者而言,这二字已是最高的认可。
“只一声,怎能听出深浅?”
杨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如……奏一曲完整的?让我也听听,它究竟好在哪里。”
她话语轻巧,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
这把琴此刻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是偶然。
子谦微微一笑。
指尖再次抚上琴颈。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屏幕前后的无数目光同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