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雄哥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
稳定地……让人上吐下泻,欲生欲死。
晚餐结束后的半小时内,客厅里的四尊门神,齐刷刷倒了。
那场面,堪称四城卫集体社死现场。
梅诀还好一点,至少还能保持坐姿——虽然坐姿是弓着背、抱着肚子、一脸生无可恋的那种。他的眼镜歪了,斯文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雄哥料理击垮的可怜人。
林木是最硬撑的。这位西城卫出身的铁血硬汉,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还能转。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死死咬着牙不发出声音——但那抖动的嘴唇和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于飞倒是四个人里最体面的。他瘫在沙发角落,面色如土地微笑着,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北城卫的形象工程。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哭,配上他那张惨白的脸,活脱脱一个“含笑九泉”的真人示范。
而a-chord——
a-chord是最惨的那个。
没有之一。
他整个人摊在地板上,脸色青白交加,额头冷汗涔涔,嘴里念念有词:“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感觉看见太爷了……”
客厅里,杨过牵着小聋女,再次出现。
“哎呀,这是怎么了?”杨过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四位禁卫军的兄弟,这是集体负伤了?”
“他们貌似肠胃有些敏感。”夏宇一本正经的解释。
雄哥笑的一脸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要麻烦两位跑一趟,真不好意思,请请请。”
小聋女已经快步走到a-chord身边,蹲下身来,开始了鼻孔诊脉法。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a-chord细碎的呻吟声。
小聋女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她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接着又微微挑高——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
“脉象紊乱如麻,”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沉取而涩,浮取而躁。胃经有暴戾之气横冲直撞,肠经有逆乱之象翻江倒海。肝经应激而痉挛,心经被扰而悸动……”
她顿了顿,睁开眼睛,看向a-chord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你这是……把战场直接搬进了肚子里。”
a-chord虚弱地咧嘴想笑,结果变成了一声呻吟。
“别告诉我,堂堂铁克禁卫军的成员,都吃坏肚子了?”杨过打趣道,看着四人望过来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杨过无语,转头问雄哥:“下毒了?”
雄哥一脸尴尬,她是好意,好意,为了展现夏兰荇德家的热情好客。
夏宇嘴角抽了抽,“怎么可能,夏兰荇德家怎么会干下毒这种事,晚饭我们是一起吃的,雄哥为了欢迎他们,还特地做了好几道硬菜。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肠胃这么弱啊。”
躺着的四人——你能人言否?
好在经过姑姑的诊治,四人总算恢复了些,至少不再腹泻了……
看着a-chord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的小表情,夏晴叹气,本是想捞一把a-chord的,结果还不如不捞。
时间倒退回半小时前。
晚餐一开始,看着桌上那五颜六色的的菜肴,什么蜘蛛,蟑螂,蜈蚣……,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而且那股味道,怎么说呢,像是把榴莲、臭豆腐、中药和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放在一起熬了三天三夜,然后撒上一把过期酱油收尾。
a-chord的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
其他三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林木的身子陡然绷紧,像是看到了敌情。梅诀的眼镜片后面,眼神开始发直。于飞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那桌菜,表情出奇一致: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
眼瞅着有落跑的架势,夏晴赶紧上前,抓住一个就往椅子上按,“开饭了,快坐,快坐好。”
夏美几个有样学样,一人拉住一个,按在了椅子上。
开玩笑,雄哥准备了这么多大菜,他们四个跑了的话,完犊子的就是他们兄妹四人了——阿公说要买杯奶茶,一去不回,叶思仁下午就溜回老屁股了,寒晚上有课。
雄哥站在主位,兴致勃勃的介绍她的作品: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道是巧克力榴莲红烧蛇鼠肉——巧克力是我特意买的进口的,榴莲是金枕头,蛇鼠肉是我自己处理的,保证新鲜!”
她指着第一盘菜,语气里满是自豪。
a-chord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道是蚂蚁焖猪蹄髈配凉拌鱼腥草——蚂蚁我先抓的,健康!猪蹄髈炖了三个小时,入口即化!鱼腥草是我早上刚摘的,新鲜得很!”
雄哥又指向第二盘。
林木的眼角抽了抽。
“这道是芥末酱油拌生蚝配榴莲酱——生蚝是活的,原汁原味!芥末是日本的,够劲!榴莲酱是我自己调的,跟生蚝绝配!”
……
别说客人了,就连他们这些自小被雄哥厨艺摧残长大的,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着客人多吃等于自己不吃的原则,夏美第一个拿起筷子,一把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a-chord碗里。
“a-chord哥,你尝尝这个!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a-chord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不知道是蛇肉还是鼠肉,犹豫了一秒。
夏美眨眨眼睛,冲他甜甜一笑。
a-chord:……吃!
“a-chord哥,这个菜也很新鲜,你多吃点!”
又一筷子夹着裹了一层酱料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落进碗里。
a-chord——这又是啥?咳咳咳……
“a-chord哥,你怎么呛着了?来,快喝口汤!”
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
a-chord看着那碗飘着只蝙蝠泛着绿光的汤,又看看夏美笑颜如花的脸:……喝!我喝还不行吗!
最难消受美人恩。
更何况是夏美这种笑得人心里发软的美人。
a-chord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少吃慢吃”战略,反正已经提前吃过药了。
在夏美一次次的甜笑攻势下,一筷子接一筷子,一碗接一碗,吃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夏晴看的眼角抽搐,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虽然她也这么——瞅了瞅旁边跟吃毒药似得艰难吞咽的林木,她又夹了一筷子螳螂腿——据说还是特意选的母螳螂,放进林木碗里,“你们出任务太辛苦了,多吃点啊!”
林木:“——”!!!
……
然后。
然后,果然夏美还是高估了a-chord的承受力。
那些提前吃下去的药,在雄哥料理的狂暴攻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于是半小时后,吃了药的a-chord反而成了最惨那个——因为他吃的太多了。
一个走后门的比没走后门的三个还惨。
夏晴就没见过这么找死的,怎么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