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长礼新年期间要去拜访老友。
有一天人在邻省没能回来,便临时决定夜宿在外。
电话打到郁驰洲这,他正在厨房弄餐后水果,于是手机便开了公放放在台面上。
郁长礼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吃饭自己解决,过年市里车不多,要不带妹妹外面餐厅吃点。”
“你在家不也是我解决的?”郁驰洲把削好的苹果皮归置进垃圾桶,顺手再把切好的苹果摆得漂亮,这才淡淡评价一句,“白费这么一通电话。”
那头沉寂无声好几秒。
最后郁长礼大概踱起步来,气息不匀地说:“我打这通电话想说什么你小子心里清楚。我提醒你啊,都还上学呢。”
郁驰洲挑了下眉:“嗯。”
“我的意思是得做好人生规划。”郁长礼说得委婉,“什么阶段做什么事,你是哥哥,你得心里有点数。”
再往下说客厅里装作耳聋的人快装不下去了。
郁驰洲赶紧打住:“知道了,我有分寸。”
郁长礼还不知道他们在伦敦已经同居,念叨了一堆没用的,最后挂断。
电话声音一停,坐在客厅的人便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回过头,面颊上残留着淡淡微粉。
“郁叔今天不回来?”
郁驰洲将苹果仁叼进嘴里,切好的那盘果肉递过去给她。
嚼了几下他才说:“嗯,唠叨着呢。”
陈尔有些尴尬:“你没和郁叔说我们住在一起吗?”
“又不是十五六、十七八。”郁驰洲啧一声,“这种事告诉他干嘛?”
也是。
就算要说也难以启齿。
陈尔蜷起腿拢了下自己,暗自告诫自己要藏住这个秘密。
她张张嘴,哥哥适时塞进来一块苹果。
她吃完又问:“那郁叔哪天回来?”
“明天?”郁驰洲不确定,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吃东西就好好吃,说话叽里咕噜的。”
还不是他在跟她讲?
陈尔装凶瞪他。
这会儿张牙舞爪好像要和兄长分个上下,到晚上上了楼,各自回去房间,还没俩小时呢,她已经抱着枕头慢吞吞过去敲门。
笃笃笃——
郁驰洲就在门口。
三声刚落,他便开门把人拉了进来。
房间没开灯,窗帘却也没拉实,路灯穿过冬日稀疏的梧桐枝丫照进房间里,变成淡淡一层暗橘。
他俯身,下巴支在她颈窝里:“我正想去找你。”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陈尔的唇一张一合,呼吸间是牙膏留下的青柚味。她说着想后撤,又被他按着后脑勺压了回来。
过年期间都是三个人在这栋房子里,郁驰洲想使坏都找不到机会。
因为在郁长礼眼皮底下,妹妹太规矩。
规矩到好几次他晚上去敲门,都被她推了回来,那张脸上满是义正言辞。
郁驰洲还以为她不想他呢。
现在看着她自己抱着枕头过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了好些天终于忍不住,按着后脑勺便亲下去。
鼻息间味道不同。
他们在伦敦用同款牙膏,洗发水,沐浴露。
回了扈城洗发水和沐浴露还是同款的,牙膏却有细微区别。东侧房间的是薄荷,她那边应该是青柚,吮起来甜丝丝的。
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侵进口腔,反倒叫人爽得头皮发麻。
郁驰洲接过枕头垫在身前,放松了她的手。
“我抱你?”
她适时犯懒,两手往他后颈一搭,表情里写着:那你抱吧。
好哥哥满足妹妹的任何要求。
他把人抱起,没往床的方向去,而是往书桌,像端着小椅子一样把她往桌面上一放。
“干嘛?”
陈尔察觉到屁股底下并非绵软,疑惑着推开这个吻。
暗光下她的眼睛是静谧的水,清凌凌的。
“为什么坐在这?”她又问。
这张书桌承载了很多学生时代的记忆,她那会儿乖乖坐在书桌前,被题目难得总去咬笔。而他呢,气定神闲,拔出她咬在嘴里的笔帽,说她坏习惯,但下一秒又会转着笔尖开始替她答疑。
步骤清晰明朗,一条接一条。
落在地上的衣服也一件接一件。
他说:“在这做。”
“郁驰洲别别别——”
这是写作业的地方,是不用深思就能联想到年少时两人模样的地方。那么规矩克制的哥哥,那么乖巧懂事的妹妹,一转眼却在这张桌子上……
不行。
陈尔拼命摇头:“换,换地方。”
她被亲得喘不过气,头皮发麻,体会到了什么是禁忌之人禁忌之地。
没想到这人还有更过分的。
也对,他骨子里就是嚣张跋扈的坏蛋,一肚子黑水的天蝎!
房间的门被他踢开。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月光在光顾。
他抱着她穿过幽暗,转向阁楼的步伐平稳却急切。
陈尔像是想到了什么,每条神经颤栗着尖叫起来。她用力拍他的肩:“郁,郁郁,郁驰洲!”
他眸光黑沉,脚下却不停:“别紧张,家里没人。”
“回房间!”
“好。”他很耐心地劝说,“楼上那间也是房间。”
吱呀一声阁楼的门被打开。
月光照着她披散的长发,光裸的肩。也就开门的那一下,流动在她四肢百骸里针扎般尖锐的刺激便一下涌到了头顶,眼前恍了一下,几乎发黑。
如果到此为止的话,显得她输了。
骨子里要强的妹妹决不允许如此。
她喊郁驰洲。
听到了他嗓子里略带颤意的回应。
看来输得也没有那么彻底。
于是她便大着胆子补了一句:“哥哥。”
游离在理智之外的一声哥哥,彻底打开了枷锁。她听到震耳欲聋的心跳,看到他撑在画架上的手背青筋勃起,看到落在纸上汗湿的掌印。
纸被他揉皱了,画架也倒在地上。
被白布蒙着的画暴露在月光之下。
纯净的画,被他弄脏的她,呼吸声不断回响在这间画室,由急至缓,最终化作喉咙里的闷声。
郁驰洲想,果然不能玩这么刺激。
因为要死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