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定要静心休养,安定宁神,才能逐渐恢复啊。”
司马绍却直接坐了起来,咬牙道:“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庾文君看他情绪激动,连忙安抚,又让太医、侍女离开。
她低声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司马绍看向她,咬牙道:“朕信错你们家了!庾亮…庾亮…他!他如何对得起朕啊!”
“哪怕战死?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刻悄悄逃了,朕都能原谅他!”
“他降了!降了!”
庾文君捂着脸,不停哭泣着。
司马绍喘着粗气道:“你知道降了意味着什么吗!”
“若是死战,谢秋瞳的损失起码过半,是打不了建康的,朕就有时间号召世家,集结兵力,反败为胜!”
“他降了…谢秋瞳非但没损失,还多了一万俘虏编入大军,现在已经是三万多大军了…”
“再加上突然闯入扬州的刘裕…”
“完了…”
他颓然躺下,喃喃道:“建康完了,晋国完了,朕完了,你也完了…”
“一切都完了…”
庾文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哭泣,只能绝望。
屋外响起了声音:“陛下,丞相求见。”
司马绍怒道:“现在来见朕还有什么用!他也不干净!也不干净!”
“你们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没有一个人是忠诚的!”
嘶吼的同时,他又开始咳嗽,口中、鼻中都溢出鲜血。
他站在原地,最终捡起了白布,把脸擦干净,大步朝外走去。
东斋。
司马绍看着王导,语气淡漠:“丞相,什么时候去成都啊?”
王导道:“臣去成都做什么?”
司马绍冷笑道:“你女儿是唐国的皇后,你是唐国的国丈,当然该带着全家去那边享福啊。”
王导摇头道:“老臣没有想过去成都。”
司马绍咧了咧嘴,道:“是,你的确可以不去成都,凭借唐禹的关系,凭借你的好儿子,你在建康也不会被清算,依旧荣华富贵嘛,王家依旧是天下第一世家。”
“你现在是过来看朕笑话的?是想表达,我司马氏就算倒了,你王家依旧屹立不倒,什么王与马、共天下,分明是你王姓独领风1骚嘛。”
王导叹道:“陛下,老臣做了七十年的晋臣,如今半截身子都埋进土了,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啊。”
“这一次来找陛下,是想献策。”
司马绍道:“献策?哈哈哈,你想劝朕投降?”
“朕告诉你,当年朕和父皇在内宫华林园拼命的时候,就斩断所有的懦弱了。”
“朕就算是死,也不会做投降的君王。”
王导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保大晋不灭,皇室不倒。”
房间突然安静了。
司马绍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低下了头,声音都变得哽咽:“王卿…莫要安慰朕了,朕看得懂形势,如今就算拼尽一切,也守不住了。”
王导轻声道:“唐禹给老臣写信了,让老臣转告陛下…他有计策可保大晋不灭,请求…会晤…”
司马绍陡然变色,恶狠狠地盯着王导。
王导并不言语,他只是心中清楚,想要让庾亮投降,必然是拿庾亮家人做了文章。
唐禹恐怕正是想要用迁都之策,交换庾亮家人。
若提前说出“迁都”,庾家的人不可能被带着迁都,必死无疑了。
那岂不是害了唐禹的名声。
现实早已无法改变,无非是庾亮一家人的事儿,那还不如让唐禹来说,成全了唐禹的名声,助他彻底消化掉庾亮那一万人。
王导早已想透了一切,因此无言以对。
而司马绍则是死盯着王导,最终点头道:“好,好好好…朕知道了,你不再是晋国的丞相了,你是唐禹的使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