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曼哈顿岛的华尔街。
投行大厦里,金融精英正经历一个紧张的夜晚。
某投行交易大厅内,一名高管指着屏幕上下跌的英镑K线。
“狗屁模型!一堆废纸一样的民调!各大机构一致给出的百分之七十留欧概率?全都见鬼去吧!那个叫汪明的家伙……那个狂妄的东方赌徒!他到底凭什么敢下这么重的注?!”
几十名交易员盯着屏幕上的亏损红字。
对面大厦的一间办公室内。
一名华尔街老将注视着窗外夜景,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智囊团。
“错的根本不是模型数据。”
他将酒杯放在桌面上。
“是我们太傲慢,低估了情绪这种不可控的人性因素,更错在我们在关键时刻的致命犹豫。立刻激活最高级别复盘程序,把过去三个月的所有数据翻个底朝天,给我找出情报体系的漏洞!”
摩根大通总部顶层。
杰米·戴蒙坐在椅子上,借着台灯翻阅报告。
他翻过最后一页,将文件放在一旁。
“通知战略分析部门,即日起,将汪明模式列为独立研究课题。我要知道他每一次下注背后的全部逻辑。”
助理低头应诺。
戴蒙双手交叉:“另外,给香城的贝哲瀚去个电话。”
“让他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全力推动饱了么在港交所的IPO进程。记住,要快,要漂亮。这就算是我们摩根大通,送给这位东方新贵的一份私人礼物。”
话音刚落,戴蒙脸上露出笑容。
车子仪表盘闪烁,屏幕上跳动着摩根大通亚太区高管贝哲瀚的名字。
汪明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出贝哲瀚的声音。
“汪先生,恭喜你在伦敦市场的完美猎杀。不过今晚找你,是为了饱了么赴港上市的事。”
汪明脚下油门微松,车速降了下来。
“九月份港交所董事会例会,汇丰和贝莱德的股东代表会联名提交议案,正式提议引入AB股架构。”
“金管局陈总裁那边,私下里已经表态赞成。即便这次例会遭遇保守派阻击暂未通过,我们摩根大通也会动用所有媒体和机构资源,在市场上把造势做足。”
汪明听着。
“替我谢谢戴蒙先生的关照。”
“资本市场从来只相信实力,摩根大通的诚意,我收到了。”
挂断电话,车厢内安静下来。
汪明看着窗外的夜景,给自己批了公休假。
妻子白玲带着儿子阳阳回了老家。
前两天,一场台风扫过南城。
爷爷那片苗圃遭了重创,到处是残枝和淤泥。
清晨。
汪明头戴宽边草帽,裤腿卷过膝盖。
他光脚踩在淤泥里,手拿铁锹,和工人们清理树干。
汗水从他脸上滑落,砸在泥水里。
白玲站在田垄上,抱着阳阳。
小家伙穿着明黄色的连体衣,盯着那个在泥地里的男人。
阳阳伸出手指了指。
汪明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冲妻儿露出笑容。
手机在田埂的蛇皮袋上震动起来。
汪明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扯过毛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跨国长途,发件地巴西,戴源。
划开接听键,戴源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来。
“老板,出状况了,乔总昨天夜里的航班,人又来巴西了!”
汪明脸色一沉。
“他胡闹什么?!”
“上次抢购大豆,他连熬了几个通宵,血压飙到一百八,回国下飞机直接被拉进医院。这才歇了几天,他又跑去南美拼命?”
戴源在电话那头连连叫苦。
“拦不住啊!贺国涛这几天正跟巴西本地的两家大型大豆贸易企业死磕谈判。对面要价太狠,条款里埋了不少坑,贺总拿不准。乔总一听,直接在医院拔了针管就订机票,说这种涉及几千万美元收购案的事,必须他亲自坐镇拿主意。”
汪明压下心头的火。
他和乔梁早有共识,进军南美大豆产业链,依然是光明基金和程安国际深度绑定合作。
“资料都发我邮箱了吗?”
“五分钟前已经全部发送完毕,两家公司的尽调报告极其详尽。”
切断与戴源的通话,汪明调出乔梁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音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葡萄牙语交谈声。
“乔哥,嫂子嘱咐让你好好静养,你今天就给我玩万里大逃亡?”
“要不要我现在立刻飞圣保罗,亲自把你押回来?还是说,这笔生意你信不过我汪明?”
“咳咳……老弟,你这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我本来确实打算拉你一块儿蹚这趟浑水。可戴源跟我汇报,说你最近被饱了么赴港IPO的事缠得分身乏术。哥哥我不能光占你便宜不干活啊。”
汪明捏紧手机。
“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你那血管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放心吧,随身带着降压药呢。”
“这次主要就是跟那帮老外磨磨嘴皮子,探探底线。我把贺国涛弄来的核心资料都发你了,你脑子活络,眼光毒辣,赶紧帮我把把关。这两块肥肉,到底吞哪一块。”
汪明洗过澡,换上一身亚麻居家服,端着一壶冷泡茶坐进椅子。
冰块在玻璃壶壁上发出声响。
他点开平板电脑,翻看数据报表。
摆在桌面上的猎物有两个。
第一家,位于南里奥格兰德州的南方丰收。
这家老牌企业作风稳健,手握两百六十四万亩的合约面积,年总经营量稳定在一百五十八万吨上下。
财务报表漂亮,盈利曲线平滑。
但缺陷同样致命——周围的土地已经被巨头瓜分殆尽,扩张空间几乎为零。
买下它,等于买了个旱涝保收的养老产品。
汪明的视线滑过,点开第二份档案。
位于马托格罗索州的奥里藏特。
这头巨兽。
合约面积高达三百万亩,总经营量一百八十六万吨。
马托格罗索州地广人稀,周边有大量未开发的处女地,扩张潜力巨大。
然而,这家企业的利润表却惨不忍睹。
管理层拉帮结派,设备老化严重,更要命的是物流成本。
地处内陆腹地,大豆运到出海口要穿越漫长且破败的公路网,运费几乎吃掉了大半的利润。
汪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目光透过屏幕。
资本游戏,玩的就是低买高卖。
南方丰收毫无想象力,而奥里藏特……
只要解决物流这个卡脖子的问题,它的估值就能翻上三倍。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一面墙的世界地图前。
手指点在巴西内陆的马托格罗索州,随后顺着南美洲的地形轮廓,一路向西横跨安第斯山脉。
最终,指尖停留在太平洋东岸,鲁秘国那个沿海小点上。
归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