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温听到那边的动静很担心，好在雾宁马上就回来了，长松口气。
“您和他们打起来了？”
“不算打，”雾宁落地，把佩剑抽出来看看，“哇……”
剑身通体漆黑，但双面纹满金色圣纹，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昆廷的佩剑。”菲尔温认出来，嘴角不悦地抿直。
“你认识他？”雾宁把佩剑收进空间魔法，然后打开包裹，若有所思，“教堂的圣物，这是真的吗？”
菲尔温仔细地拿起来辨认，“只有圣杯是真的，其余都是假货，但民众一般不会去区分圣物的真假。”
“至于昆廷，他是大陆排名第一的骑士，骁勇善战，是最强大的人类勇士。”
菲尔温心中不免涌起一些忮忌。
他向往的想拥有的就是力量和强健身躯，昆廷虽说是人类，可他强悍得有如天使。
菲尔温每每在教堂见到他，都会因为自己这夹在人类和天使之间的身份和状态感到痛苦。
雾宁把这些假货收起来，“你觉得教堂是真心想帮助民众的吗。”
自从听了亲王大人对于天使种族，和菲尔温的经历后，雾宁就在考虑教堂在大陆上的作用。
以前它是承接天使和信徒的纯白纽带，现在，是民众的救命稻草。
可能她是多想，但如果是她，肯定不希望圣女再出现，才能地位永驻。
至于城邦以外的人怎么生存，至于大陆最后会不会彻底沦陷，那关她什么事，她只需要自己舒坦就行了。
雾宁不觉得那些用凌虐欺辱方式对待菲尔温的教堂众人，能心怀大爱地去拯救其他人。
不过涉及利益和生存，谁都无法做到无私，她完全理解，只是想知道现在教堂的态度。
但她也清楚，这都是亲王和菲尔温的一面之词，严格来说他们都不算是正常民众，带有极强的主观色彩。
所以她才想听听骑士团的说法。
结果一个照面就试探出来了。
菲尔温脸色不怎么好，“您要问我的意见，那我只能回答，我并不那么认为。”
雾宁在心里叹口气，真是麻烦呢。
她打定主意，“抱歉菲尔温，我们可能得回去。”
“回去？您不去精灵之森了吗？”菲尔温诧异。
“如果多耽搁几天，我们就得日夜兼程了，传说精灵之森在冬季会消失，没人能找到入口。”
“我得知道他们对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雾宁抱住他，“如果你不想和他们见面，可以暂时在这住几天。”
菲尔温紧紧贴住她，低声恳求安抚，“您都已经抱着我了，还会允许我留下吗。”
“只希望您不要听了昆廷阁下的话之后对我有什么误会才好。”
说着，信徒轻轻地眨了眨眼，眼波动人。
雾宁真抵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媚眼，立刻大声保证，“当然不会！”
“那，我就不怕了。”信徒温温柔柔地笑。
雾宁被哄得连扇翅膀都特别有劲儿，呼啦呼啦的飞在半空，几天后比骑士团早一点回到聚集地，藏起来。
昆廷有些惊讶地打量这片地方。
沿路来的变化清晰可见。
那种即便白天都无法散去的阴云迷雾，在进入天使雕像的范围后就消失不见了。
空气清澈得动人。
原本失去生命力焦土般的大地正在复苏，骑马走过时，马儿再也不会惊厥地嘶鸣扬蹄，不愿踏足。
聚集地不再死气沉沉，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点希望的光辉，努力恢复这座废弃的城镇，偶尔停下手里的活，还会向雕像祷告，感谢天使的庇佑。
……这就是光明魔法吗，圣女的力量。
圣女的传说早已落灰，在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圣女，不会再流传圣女故事的时候，昆廷是极少数的还会全部记住的人类。
而他的出发点只是单纯好奇，这就显得更罕见。
昆廷家里有一幅古老的画，那是祖辈传下来的天使图，源于几百年前的偶然窥见。
当时天使和圣女还会稳定地出现，少数幸运之子能得见一丝真容。
昆廷的祖辈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才有了这幅传家之宝。
昆廷从小看到大，在家里人绝望愤怒地想要撕毁画作怒骂祖辈蒙骗时，昆廷把它藏了起来。
他被描绘的景象深深吸引。
雾霭云层被金光穿透，身姿飘逸矫健的天使自云层飞下，纯白的六翼舒展开瑰丽无比。
幼年时的昆廷还会在床上屋顶上模仿天使的动作，失望又希冀地幻想有生之年能再次见到天使。
但长大后他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听闻有圣女，昆廷坐不住了。
他必须要亲眼见一面。
不过昆廷之前去别的地方找圣女了，全都无功而返，今天刚回来，休息都顾不上，再次前来。
这一次，他似乎找到真的了。
骑士翻身下马，鉴于骑士团和教堂的可靠名声，众人都毫无防备，争先恐后地跟昆廷描述那晚的场景。
金光，星芒，神圣的翅膀。
温和，优雅，天使的回应。
这一切都完全符合昆廷多年来的想象。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询问圣女的模样。
“哦……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圣洁和美丽，是所有美好名词的集合。”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但都怀疑自己怎么就一点不记得，不过又很快表示圣女的容颜就应该如此珍藏。
生死时刻产生的心理效应太强烈，聚集地的所有人都是这对天使圣女最虔诚的信徒。
更别说还被泰兰德尔用了催眠魔法洗脑。
昆廷回忆起之前和“圣女”的小冲突，怀疑自己是遇到了伪装的血族，被下了幻术。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只不过天使和血族互相厌恶，很少有血族会这么做。
可能是新生代高等血族吧。
一转眸，昆廷就望见天使雕塑的手心里坐着的女孩，眉宇微皱。
果然是高等血族，可以白天出来。
“圣女阁下！”
然而身边众人欢喜激动地呼唤起来。
昆廷愣在原地。
真的是，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