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雾宁呢,岚声的身体就像久旱逢甘霖似的起了反应。
他一边羞红了脸忍耐,一边暗骂自己没用。
明明身边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指尖动一动,他就难耐得要命。
可偏偏在这种场合……
岚声深吸口气,低头整理一下面纱,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时,忍不住狠狠揉两下发麻的面皮,省得再出窘态。
雾宁用系统视角正大光明地看师兄。
就这样欺负他。
还敢离家出走,来无锋门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当圣子。
雾宁一想到看过的无锋门介绍,心里就生气。
这地方不论是教义还是行事都像那种打着修身养性幌子的邪教,里面不仅有各种品阶的修士,还有很多很多凡人。
其中不乏腰缠万贯只求得道长生的权贵富豪。
只看这些狂热教徒就知道,还不如魔修和合欢宗呢。
雾宁现在总算明白师伯去抓她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因为岚声久不说话,台下的教众们有些骚动,仆从忙去提醒岚声,“圣子大人?”
青年倏地回神,眼神又不自觉瞥向身侧。
见身旁人神色淡然冷静,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深吸口气,开始今日的传道。
只是这些早就说流利的话今日却有点磕磕绊绊,因为身边的人,几次三番都没能接下去了。
她的指尖动一动,亦或是风吹起衣袖,都会引得岚声浑身一阵战栗。
不,不能这样了……
不然他真的会在台上出糗!
岚声示意仆从,将准备好的圣物拿出来。
雾宁也不免好奇,抬眸看去,眼神惊讶地一凝。
仆从鱼贯而出,手里托盘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流动着金光的锦布,空气中隐隐浮动一些莫名香气,引人深吸。
淡淡的馥郁馨香,有一种隐秘的甜丝丝,很暧昧,像是从情人身体上闻到似的。
嗯?
味道的来源……怎么是师兄?
疑惑间,教众已经得到圣物,气氛涌如浪潮,将布料抖开以作面纱覆面,高呼圣子。
雾宁看得不适,敛起眉来。
听仆从介绍,这些锦布还是圣子贴身赐福过的。
雾宁简直要生气了!
这不就是等于师兄的贴身衣物被这些人拿去亵渎!?果然邪教!
但她脸上一点不显,只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仆从也殷勤地捧到她身前,“阁下请看。”
“慢着!”眼看雾宁的手要触碰到,岚声忙低声拦住。
他推开托盘,眼神终于敢直接望向女孩,面纱后的脸颊滚烫,唇一抿,又虚虚地吐出几个字,“阁下可以入内一观。”
“里面……有更好的。”
仆从听得傻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被岚声暗中瞪了几眼才回过神,“哦哦哦,对,是!请阁下先随我来。”
“好,那在下就先去恭候圣子了。”雾宁拂袖起身,神色淡淡地看不出到底感不感兴趣。
岚声被这脸色弄得心里七上八下,接下来的环节也是心不在焉,终于一个多时辰后结束,匆匆跑向城主府内。
抓着仆从就问:“贵客呢?!她在哪?”
“在花园。”
岚声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仆从不懂眼色,怎么没把人带去他的卧房呢。
师兄已然忘记,不许进出他的卧房是他早就设下的铁律,仆从们哪敢随便带外人去。
花园中,雾宁正浅笑着和人聊天。
岚声远远看着,脚步更快!
他到跟前,咳了一声,陪雾宁聊天的无锋门男弟子收敛神色,行了一礼,“圣子。”
“你下去吧。”岚声淡淡道。
男弟子垂眸应声,又看向雾宁,俊秀面孔上笑容加深了些许,“客卿大人日后若到无锋门,也可以来找我。”
雾宁的“好啊”还没说出口,就被岚声冷冷打断,“天机阁贵客日后若是再来拜访,也该是门主亦或我来接待,不然岂不是怠慢。”
男弟子低着眉眼看不清表情,但坐着的雾宁能接收到他暗送来的眼波,唇角勾了勾,抬手拨弄一下男弟子手里拎着的花篮,在岚声眼皮子底下,从中勾了一枝花出来。
岚声脸上瞬间又黑了几个度。
男弟子终于见好就收,离开了。
花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的声音。
雾宁放下沾着露水的花枝,起身,很合规矩地问好,“圣子阁下,久闻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之前打听了,岚声并未透露自己是剑宗弟子,只说是散修,而无锋门里大部分修士都是散修,也就不足为奇了。
岚声一下哑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四下无人,唯有花香和风声,岚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苦苦压抑很久很久的思念想念痴念怨念欲念,通通从心脏裂隙间跑出来,像无形的触手一样,张牙舞爪地去触碰面前人。
雾宁似乎感受到什么,虚虚挥手,结界在周身竖立,唇角弧度不变,“圣子好大的威压。”
“此次我作为无锋门客卿前来,是为了……”
“你不认识我吗。”青年打断她的客套,执拗地盯住她双眸。
在夜晚也动人心魄的双眸,不管是哭是笑是严肃是欢乐是无情是暧昧,都能让他欲生欲死的双眸。
此刻只有淡然平静,还有被他打断的惊讶困惑。
岚声试图从这双眼睛里辨认出熟悉和故意,但最后留给他的只有尴尬。
女孩咳了声,“抱歉,我好像是第一次和阁下见面。”
“你明明!……”岚声心中一揪,他强行咽下哽咽,偏要找出对方就是雾宁的证据,“你的手是剑修的手。”
雾宁抬起来看看,“我也没说过我不是。”
“想当天机楼的客卿,来历必定不一般,你是剑宗弟子,身有异香,是极品木灵根的味道。”岚声又问。
雾宁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圣子好眼力。”
“极品木灵根又天资非凡,不知师从何人,是否是丹堂的风和熙尊长。”岚声气急,眼眶红了又红。
怎么说到这份上了,还要与他装傻!非要看他哭吗!
雾宁面露讶然,“圣子怎么如此了解,难道圣子在进入无锋门前,也是剑宗弟子?我看圣子的手,也像是握剑之人的手。”
“那又为何舍弃宗门师门,来到这混乱之处做圣子呢?”
“在下虽然年轻,入剑宗时间不过寥寥数年,但也知道宗门实力强劲,师门上下和睦,同门和谐友善,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圣子阁下抛弃所有,来到无锋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