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被喂饱后,并没有再睡过去,反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如同黑葡萄的大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

裴令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许是熟悉了她身上的气息,小家伙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冲着她露出一个纯真至极的笑容。

稚子的一切情绪都是最最纯粹的。

裴令仪翘起嘴角,指腹轻轻点了点小孩子柔嫩的鼻尖。

“这么喜欢我啊?”

小家伙似乎觉得痒,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笑得更开心。

裴令仪哼起了哄孩子的歌声。

门外。

宫子羽红着脸,抱头蹲在墙角,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更知道自己该走了,但是这样哄孩子的歌声。

他从来没有听过。

那都不是她的孩子,她自己也还是个少女,可此刻她的歌声却如此的温柔。

让人忍不住羡慕那个被她抱在怀里哄着的孩子。

宫子羽抱着膝盖,抬起头看向天空,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现在羽宫。

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连这个阿云都是假的。

……

地牢里。

宫远徵端着一杯毒酒,看着被绑着吊起来的宁浅浅,冷笑。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杯沿,“你还真是找死,敢把注意打到栀角身上。”

“以为凭着这张脸,就能让我哥心软吗?”

孩子忽然高烧哭闹不止,按照计划,宁浅浅会出现,刚好能安抚住孩子。

孩子也会慢慢亲近她。

她总能留下来的。

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出戏最后给旁人做了嫁衣。

宁浅浅当然也不会就这么承认了。

“徵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把我抓起来?”

“不承认是吧?”宫远徵面带微笑靠近,“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在的这个牢房,死了不知道多少个嘴硬的无锋刺客了。”

他说着走近一步,眼底溢出一丝兴奋。

“我会让你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可怕多了。”

几息后。

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叫声划破暗沉的天空。

日头已经落下,天色渐晚。

宫尚角因为担心女儿,先回了角宫。

然后又辗转来到徵宫。

奶娘看见人刚要开口,宫尚角便摆了摆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安静。

一大一小睡得很熟。

宫尚角扫了眼女儿,孩子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小脸依偎在少女怀中。

看了会儿,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少女歪着头,靠在床边睡熟。

乌发散出几缕,落在侧脸上,衣襟因俯身微微敞开,露出白皙颈侧。

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浑圆。

宫尚角移开目光。

可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那是属于她身上的。

片刻后。

宫尚角面无表情的上前几步,伸出了手,想抱回女儿。

但随着他的靠近,影子也笼罩下来,将她完全覆盖住。

那一瞬间,她紧闭的眼睫颤了颤。

像是要醒过来。

宫尚角突然忘了动作,一动不动。

几息后。

他的手换了个方向,用指尖极轻地拂开那缕扰在她脸侧的顽皮发丝。

指腹不可避免的擦过她温热软绵的脸颊肉,触感细腻柔滑。

宫尚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正要收回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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