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握住灭世斩刀的刀柄,随手一拔。
锵。
斩刀出土,刀刃上不沾半滴血迹,只有森寒的白霜与黑紫色的毒煞在刀锋上交织。
他没有盘膝坐下调息。
哪怕刚才接连弄死了王府的二供奉和三供奉,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晚上这出戏,真正的正主还在闭关。
镇南王此刻正是突破的关键期,防御最弱。
机会只有这一次。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走了。”
墨洋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地上舔舐毒水的巨型肉山,声音冷漠。
“嘶溜……好的,主人。”
紫黑色的肉山发出一阵蠕动声,瞬间缩小,变回了篮球大小的白毛球,慢悠悠地飘到了墨洋的肩膀旁边。
只不过,随意原本雪白的绒毛上,那几道紫黑色的毒纹显得更加明显了。
一人一宠,跨过满地的残尸与毒水,大步朝着王府最深处走去。
一路上。
王府残存的暗影卫和死士,前仆后继地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杀出来。
各种致命的法术和淬毒的暗器,铺天盖地。
可惜。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墨洋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手中灭世斩刀随意挥舞。
十丈长的极寒刀气裹挟着黑紫毒煞,每一次扫过,都会清空一大片区域。
那些企图近身的死士,还没摸到墨洋的衣角,就被旁边瞬间变大的随意一口吞下。
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刷屏。
.......
墨洋面无表情地踩着一地的残肢断臂,硬生生在防守森严的镇南王府内部,杀出了一条血路。
穿过三道垂花门,又劈碎了两座防御阵法。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黑色宫殿,静静矗立在夜色之中。
宫殿通体由某种黑色的巨石砌成,散发着一股压抑感。
到了这里。
外围那些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一点虫鸣声都听不到。
就在墨洋提着刀,准备继续靠近的时候。
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前,一片浓重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
“笃。”
“笃。”
木头撞击青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身穿灰衣的老太婆,拄着蛇头拐杖,慢吞吞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身材佝偻,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皱纹。
她看着眼前的墨洋,脸上挂着极其慈祥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举止如同出来散步的普通老太。
但就在她站定的瞬间。
老太婆手中的蛇头拐杖,对着地面轻轻一顿。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
这股气息。
比刚刚死掉的裴长青和龙战加起来,还要强横数倍!
紧接着。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千万只微小蛊虫,化作一团灰雾,在老太婆的身体周围来回游动。
这些灰雾所过之处。
地上的青石板和旁边的栏杆,全都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一地粉末。
这团灰雾所到之处能吞噬一切。
悬浮在墨洋身边的随意,那身雪白的绒毛瞬间炸立。
它那双流转着紫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情绪。
它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虫子,极其危险。
墨洋前行的脚步,在距离老太婆二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体内的黑紫毒煞自动在体表运转。
几只试图靠近的细小蛊虫,刚一接触到毒煞防御罩,就发出极其微弱的爆鸣声,当场被腐蚀成黑烟。
墨洋眯起眼睛,手腕翻转,刀锋直指对面的老太婆。
他知道这是谁了。
苏念卿之前把王府的底细交待得清清楚楚。
在这偌大的镇南王府里,能有这种修为,还玩弄着这一手恐怖蛊毒之术的。
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镇南王麾下,真正的主事人之下第一人。
大供奉。
铁婆婆。
“老身本来以为,到了可以颐养天年的岁数,不用再出手了。”
铁婆婆顿了顿手中那根刻满诡异纹路的蛇头拐杖,周身那团由千万只细小蛊虫组成的灰雾微微停滞。
她抬起满是褶皱的眼皮,上下打量了墨洋一眼。
“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让你这小娃娃一路杀到老身面前。”
“看这个架势,龙供奉还有裴供奉,应该都已经交代在你手上了吧。后生可畏啊。”
听着铁婆婆这番不紧不慢的话语。
墨洋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原本冷漠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七年的追查。
无数个被烈火与惨叫惊醒的午夜梦回。
一切的源头,就在眼前。
“你就是夜枭吧。”
墨洋死死盯着台阶上的灰衣老太婆,握着灭世斩刀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当年,红叶孤儿院的所有人……也都是你杀的吧?”
听到“红叶孤儿院”这五个字。
铁婆婆的老脸猛地定格了一下。
就连她周身那团不断游走吞噬的蛊虫灰雾,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很快,她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眯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原来如此。”
铁婆婆摇了摇头。
“老身就说,堂堂镇南王府,平日里结仇再多,也不至于惹来你这么一个行事不计后果的疯子。”
“原来你这小娃,是为了当年那件事来的。”
说到这,她干咳了两声,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蛇头拐杖:“看来世人说的没错,当年造下的那些孽,到头来……真的会有报应。”
这番话一出。
等同于直接承认了当年的惨案!
轰!
就在铁婆婆变相承认的瞬间。
墨洋体内压抑了整整七年的仇恨,连同那股极其狂暴的黑紫毒煞,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开来!
暗紫色的毒雾冲天而起。
狂暴的杀气甚至凝结成了实质的黑色风暴,以墨洋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连周围空气里的水分,都在这股极致的杀意下被瞬间抽干。
“嘶溜……”
就连悬浮在半空中的随意,都被墨洋此刻爆发出的怨毒煞气惊得往后退了半米,身上的白毛根根倒竖。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煞气。
站在台阶上的铁婆婆,脸上终于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杀人盈野。
却从未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见过如此浓郁的杀意。
这股煞气如同来自尸山血海!
“小娃娃。”
铁婆婆眉头微微一皱,眼神破天荒地多了一丝凝重。
“你年纪轻轻,杀心太重了。”
“即便老身当年做过什么,确实罪该万死,但……”
然而。
铁婆婆倚老卖老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
墨洋的耐心已经彻底清零,双眼充血,透着癫狂。
轰!
蓝色的雷光在墨洋脚底轰然炸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青石地面被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墨洋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布满森白骨刺的灭世斩刀,将体内的黑紫毒煞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没有但是!”
墨洋的怒吼声在死寂的内庭中炸响,震得周围的宫殿瓦片簌簌掉落。
“今天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