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高专办公室内属于自己的那张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有些放凉的黑咖啡,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了远处操场上那个正戴着墨镜、毫无师长威严地和灰原雄与七海建人打闹在一起的银发高个子身上。】
【说实话你本以为在这一次的模拟时间线中,以五条悟现在的经历和那并未被逼入绝境的心境来看,他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走上“高专教师”这条枯燥且充满责任的道路的。】
【结果命运的齿轮偏偏因为你的一个决定发生了奇妙的咬合,阴差阳错之下,因为你那套“为了变强来找场子”的自我攻略逻辑,他居然真的留了下来,与此前的经历形成了一种荒诞却又合理的翻转。 】
【不过你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着窗外那家伙虽然嘴上抱怨着麻烦、但实际上却乐在其中的模样,这也谈不上是什么坏事。】
【至于那个没有选择留校任教的夏油杰,情况也比你预想的要轻松得多。】
【即便他离开了高专的象牙塔,开始以独立咒术师的身份接取任务、游历四方,但此后你们还是时常能够见面。】
【有时候是在某个祓除任务交接的现场,有时候则是在东京某家咖啡馆里,偶尔他也还会回高专造访。】
【毕竟咒术界这个圈子实际上小得可怜,大家的核心活动区域也都集中在那几个大都会。】
【脱下校服后的夏油杰,身上多了一丝风尘仆仆的成熟,但眉宇间那股温和却依旧如初,同上学时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将思绪从日常的琐碎中抽离,你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且锐利。】
【就在昨天你在一间保密级别极高的高级私人咖啡店里,同冥冥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会面,交流了她这段时间以来利用乌鸦网络和地下渠道调查后的发现。】
【冥冥那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你提到了一个在咒术界历史上几乎被视为禁忌的名字加茂宪伦。】
【而后冥冥用她那带着几分商人独有慵懒的语调,向你详细讲述了“加茂宪伦”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恶名,以及被视为加茂家永恒污点的“九相图”的存在与来历。】
【最后冥冥甚至附带赠送了一个让你都微微有些错愕的情报,那九具由人类与咒灵结合诞生的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如今正被高规格封印着,静静地存放在高专地下那守卫森严的忌库当中。】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加茂宪伦与你花大价钱想要查询的‘星浆体事件幕后黑手’是否有关联。”】
【冥冥当时把玩着手中的咖啡勺,笑容意味深长。】
【“我之所以把这个情报卖给你,纯粹是因为‘九相图事件’在过去那段被掩埋的历史当中,是一件足以颠覆伦理、相当轰动的特大事件,至于怎么用它,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此刻你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大脑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试图在这些看似散乱的历史碎片中寻找线索。 】
【你听完这些内容,在缺乏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确实无法直接判定“加茂宪伦”是否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跨越了漫长时光想要阻止星浆体同化的人。】
【“主动地将人类与咒灵进行结合吗......?” 】
【你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疯狂的举动,你试图跨越数百年的时空迷雾,去理解、揣摩和解构百年前那个被称为最恶诅咒师的“加茂宪伦”,他做这种违背常理的实验,其根本目的究竟是什么?】
【首先顺着人类最本能的欲望,你想到的第一个理由是——变强。】
【以你这么多次模拟以来,从各个渠道(包括冥冥的情报网、当初模拟时在禅院家所了解到的信息以及从五条悟口中所了解到的信息)获取的资料来看,在御三家之中加茂家的整体底蕴与绝对战力,无疑是隐隐弱于同为御三家的五条家与禅院家的。】
【作为对标五条家「无下限术式」与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的祖传术式,加茂家的「赤血操术」,至少从你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报和表现力来看,在上限强度上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诚然赤血操术在泛用性、近战增幅以及止血等实战效果上可能远超普通的咒术,但如果将其作为御三家互相抗争、争夺咒术界顶点的根本底牌而言,或许总觉得有些不够格。】
【这种家族地位的焦虑与力量的渴望,是否促使了加茂宪伦去寻求外部的力量比如咒灵?】
【不过,你很快又在心底否定了这种绝对的定论。 】
【你推了推眼镜,目光保持着绝对的客观。】
【毕竟你对于加茂家的情报更多是来源于间接的观察和纸面的记录,它不像五条家的「无下限」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那样,你已经能够凭借「幻影夜行」直接完美复刻,并亲身使用过拥有着最直观的发言权。】
【你在心中默默假设,或许「赤血操术」同样有着类似“无下限必须搭配六眼才能完美运转”,或者是“十影必须完成极度困难的调伏仪式才能解锁最强式神”这样的隐藏限制机制?】
【也许只有达成了某种极其苛刻的先决条件,它才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威力,站到足以同另外两家抗衡的高度。】
【如果是这样,那加茂宪伦的实验就显得有些舍本逐末了。】
【但就算你暂且撇开“为了家族变强”这一点不谈,单从“制造九相图”这个事件本身来看,你也完全没有发现它同“阻止星浆体与天元同化”之间存在着任何逻辑上的必然联系。】
【你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推演。】
【人与咒灵结合之后,诞生出了非人的存在......或者,可以大胆地假设一下,这个疯狂的造物尝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阻止天元与星浆体同化而做的“战前准备”,而是为了达成那个幕后黑手最终目的的、一条平行的“备用方案”?】
【而从几百年前九相图诞生之后,直到今天这漫长的时间跨度里,咒术界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九相图这样的人造产物,这是否能够反向得出结论,这条融合咒灵的道路是一条死胡同?】
【它走不通,或者说,它最终诞生的产物(九相图)根本没有达到那个幕后黑手心中的预期?】
【“非人的特殊存在......天元如果不进行同化,就会失去人类的形态,进而向更高的次元发生进化......” 】
【“进化......?”】
【你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你在此刻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抓到了某根极其关键的线头!】
【如果换一种角度去解读......加茂宪伦将人类与咒灵结合所诞生的“九相图”,在某种概念上,不也是打破了“人”这个物种的桎梏,完成的某种形态的‘进化’吗?】
【只不过,这种低劣的、充满瑕疵的‘进化’结果和方向,显然不是那个幕后黑手所期望的完美答案。】
【所以在九相图之后,他放弃了这种人造进化的路线。】
【他最终将筹码和目光,全部押宝在了那个已经存活了漫长岁月、拥有着完美进化潜力的存在身上,他所押宝的,实际上是天元大人的进化?!】
【顺着这条思路推演下去,逻辑似乎开始变得顺畅。】
【但紧接着,你那绝对理性的思维又立刻抛出了一个致命的反问,但......就算促成了天元的进化,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能从中得到什么?】
【如果说制造“咒胎九相图”这种实验,只要掌握了方法,其诞生是具备可复制性的(虽然失败了),但是天元大人的进化,是源自于天元自身那独一无二的“不死”术式在漫长岁月累积下的副作用效果。】
【那是整个世界上独一份的、根本不可能向大众普及的东西,推理在这里再次出现了巨大的分歧点。】
【亦或者说,你之前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
【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普及进化”,对方穷极数百年时光,只是为了见证、或者想要亲手催生出一种最强的、最完美的、甚至是超脱规则的终极存在?】
【他不在乎数量,只在乎那唯一的一个? 】
【可是这么做对他个人的意义是什么?】
【横亘数百年,耗费那么多的精力,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如同老鼠般谋划,甚至不惜将整个咒术界卷入其中......这一切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咔哒。】
【你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唯独在这至关重要的“动机”上,你的推理卡了壳。】
【这就像是拼图唯独缺失了最中心的那一块,导致你无论如何也无法肯定自己前面那些推测是否绝对正确。】
【你回想起昨天会面接近尾声时,冥冥在拿走那张巨额支票后,最后补充的那些话语。】
【“顺带一提。”】
【冥冥当时的表情难得的有些严肃。】
【“在过去的漫长的岁月里,也确实出现过星浆体和‘六眼’非正常死亡的情况,但是因为时间太过遥远,且当时的记录手段有限,很难调查到具体的时间节点与细节,特别是关于六眼的死亡,五条家那边似乎在刻意地模糊和隐藏相关的卷宗信息,毕竟对于高傲的御三家而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最强’的夭折也是一种极度耻辱的丑闻。” 】
【冥冥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你想了解到具体的死亡细节和当时的情况,或许只能是你亲自去找五条悟,尝试向他索要五条家内部的绝密记录了。”】
【想到这里,你微微摇了摇头。】
【你暂时并不打算去向五条悟探究那件事的具体细节,去触碰御三家的隐秘,不仅麻烦而且性价比极低。】
【因为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那些几百年前的死亡“细节”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
【几年前,天元大人依然还需要理子进行同化,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就已经说明了过去那些岁月里的结果无论那个幕后黑手在几百年前成功杀死了多少个星浆体和六眼,他最终都没有能够彻底阻止同化,天元也并没有真正完成他所期望的进化。】
【你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和一个“最终的结果”就足够了。】
【你将杯中彻底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让你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
【你觉得现在破局的关键,已经彻底锁定在了对方的“动机”之上。】
【只要能够弄清楚那个横跨数百年的幽灵,他所追求的终极目的究竟是什么......那么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事件、所有的生与死,就都能够像被一根线穿起的散落珍珠一般,完美地串联在一起!】
【你也能够在他将要去往的道路尽头上,提前在那等候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