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有庆便着急忙慌地跑到了马家铺子。
“坏了坏了马经理,又坏了!”
马来财还在睡觉,听到这一声喊,整个人条件反射,从炕上直接弹起来了。
“妈的,老必登你给我闭嘴!”
马来财裤子都顾不得穿,全身上下只一个三角篓子,呼一下就把门给打开,朝外面吼了一嗓子。
由不得他不激动。
这段时间以来,但凡谢有庆说这句话,紧跟着他就得倒血霉。
放以前或许还能顶,但如今徐天给他下了死命令了。
他本身就够呛能完成,这时候要再闹出幺蛾子来,徐天真会整死他的。
谢有庆见他如此激动,瞬间就不敢作声了。
“这个,马经理,真有大事发生啊!”
马来财气的一哆嗦,有点想扇他的冲动。
但这老比登的乌鸦嘴烂归烂,确实是有点准,要是不听,到时候出了事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你,你说!”
马来财吼了一嗓子,但正当谢有庆准备讲话的时候,他又连忙抬手打断了。
“等会!”
他冲进屋子,胡乱将衣服穿在身上,点上了一支烟,猛猛地抽了一大口。
“说!”
谢有庆小心的瞅了瞅他后道:“这个,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大的事,就是刘耀东他们向上面报备,准备在县范围内大批量收购活禽...”
话到一半,谢有庆闭上了嘴。
因为马来财脸已经红了,不知是精神焕发,还是因为一口气没上来憋红的。
谢有庆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马经理?”
“我曹!”
马来财将烟头扔到了地上猛踩一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理会谢有庆,满院子到处走,最后一把抓住了谢有庆的衣领。
“怎么回事,县里同意了吗?!”
谢有庆连忙摇头:“还没呢,这事哪能说随便同意啊,一个公社里收也就罢了,但整个县的范围可就太大了,这事随便同意可是会出问题的。”
说到此,他连忙反应了过来:“马经理,你们这边不是缺货吗,刘耀东就算收,也收不了一个县里的东西啊,他打申请,你也打不就行了,
都是集体企业,县里哪里会厚此薄彼,等拿到同意书,你直接去别的公社收不就行了!”
马来财听了这话直接开始大骂。
“你踏马的脑子让狗啃了!我连一个公社的文件都拿不下来,怎么去拿全县的,就算拿到了同意书那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这段时间货量上不去,老子就完了!”
马来财何尝不想像刘耀东一样,不说是拿那个全县的批文了,就是拿别的公社的批文也行啊。
但拿不下来。
瓦干公社的集体企业,目前账目一团糟不说,细算下来,盈亏这一块也仅仅能保持持平。
这可不是后世的私人公司,这是集体企业。
乡亲们一起投钱做,亏了可不单单是他这个经理亏,参与企业的人都要跟着一块倒霉。
这种经营情况,县里怎么可能还会给他宽松条件放他放手干。
何况马家铺子集体企业完蛋已经是前车之鉴了,整个铺子的人别说捞回本,每人至少赔掉了十余块。
再来一次瓦干公社集体企业完蛋,比上次赔的还大,涉及的人还多,县里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若是没有刘耀东要批文,他还可以让他老叔去磨一磨,争取一下去别的公社收鸡鸭。
但如今刘耀东来了这一下,他的东西就不用想了。
这是很简单的成绩对比。
鸡鸭数量就那么多,磨子村和库镇公社干得那么红火,不先可着刘耀东,怎么会给他。
而徐天能做的,也就是利用身份去打关系,至于说强行介入这种事,别说他了,他老子来了都不一定敢。
这年月涉及到民生,出了事,试试看呢。
马来财焦急在院子里一通乱走,随即猛地看向了谢有庆,露出了笑。
“谢队长啊,你们屯子里的鸡鸭还多吗,公社申请不到,你们一个生产小队的我应该还是能办到的吧?”
谢有庆一听,心里直接把他给骂翻了。
尼玛的,隔我们屯子收鸡鸭,先不说那点量没用,就是有我能给你吗。
我特么给了,不就相当于摆明了告诉公社所有人,我跟瓦干公社的集体企业有勾结,之前的事也是我做的了吗!
他连忙摆手道:“马经理,这事你可别打主意了,我们队里那点东西不够,而且养的本就不多,你要是去收,那刘耀东铁定比你还快,
我们可是一个公社的,他找现在的主任打个招呼就能去,你不白忙活一场嘛!”
马来财一听这话,顿时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再理他,打开大门,扯着嗓子站在门口就喊了一声。
“王援国,你踏马的死哪里去了!”
王援国听到这动静,连忙从隔壁屋子爬起来,到了他这院子里。
“马哥,啥事啊?”
“还踏马啥事,老子都快嗝屁了!”
马来财随即将事情给他说了一通。
王援国听到这事也傻了。
现在上面有徐天死命令,总之就一句话,搞不定馋嘴猴,徐天就会搞定他。
但刘耀东直接一手打申请,绝了他所有的货源路。
他可没有汽车和火车车次能用,从外面买他没那个资格,现在如今就是两头堵了。
“小王,你注意多,你给我说说,现在咱们该咋办啊?”
马来财这会是彻底慌了,得罪了徐天,别说他,他老叔以后都不得安稳,现在就是赶鸭子上架不做也得做了。
王援国眼珠子一通乱转,随即道:“要不,马哥,你出面去找那个谢宝河谈谈,看看他是个什么说法。”
马来财闻言大怒:“他什么说法管个蛋用,你让我对刘耀东低头啊!”
王援国连忙道:“不是啊马哥,这么的,你把谢宝河约出来,咱也别急着说鸡鸭的事,就用咱的集体企业股份砸他,让他给咱们点方便,
把在咱公社收的鸡鸭卖给咱,只要眼前这关一过,后面有成绩了带乡亲们挣到钱了,再要批文可就容易多了!”
马来财闻言一愣,这倒是有点意思啊!
真要把谢宝河拉过来,那事情可就真会有转机了。
旁边谢有庆一听这话,借着尿遁就溜了。
真能拉拢谢宝河还好说,要是拉不了,马来财把这事让他办,他可就完犊子了。
瞅见他跑路,马来财重重哼了一声,不过也没太在意,办这样的事,还是他亲自过去才能显得有诚意。
当天他打听了谢宝河的住处,便直接提着东西就去谢宝河家里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连门都没进去,谢宝河直接不鸟他。
转眼三天时间,徐天的电报一封封往这里瓦干公社发,斥问他事情做的到底如何,为什么一直没动静。
马来财是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