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中心医院。
ICU病房外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冰冷。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林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是刘姐的。
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像一块块丑陋的疤痕。
他刚打完电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的脚步声。
ICU的大门紧闭着。
门上那盏红色的灯亮着。
羽瞳坐在他旁边，蜷缩在椅子上，身上披着林玄的外套。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她的手脚青紫一片，勒痕触目惊心。
这小丫头醒过来之后，就非要在这里等着。
谁劝都没用。
护士来劝过，说让她去病房休息，她摇头。
林玄劝过，说让她先睡一会儿，她摇头。
她就是要在这里等着，等着妈妈出来。
林玄知道。
刘姐一家是从老家来江州打拼的，在这里一个亲人都没有。
自己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
想了一下。
他给赵雪莉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小林？”
电话那边是赵雪莉有些担心的声音。
这么晚了打电话。
她怕出什么事。
“我没事，赵姐。”
林玄站起身，走到一旁。
“不过需要你帮个忙，能不能现在来医院一趟？”
“医院？！”
赵雪莉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是我，是个朋友，还是江州中心医院。”林玄立马解释。
“好，我现在来！”
赵雪莉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玄收起手机，坐回羽瞳的身边。
看着小丫头的样子。
林玄是一阵心疼。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本该在学校里读书、和朋友说笑、憧憬美好的未来。
现在却坐在这里，等妈妈从ICU里出来，不知道是生是死。
“瞳瞳…”
林玄轻声开口，声音尽量放柔。
“你妈妈会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有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羽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轻轻摇了摇，没有说话。
她不想走。
不敢走。
她怕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她怕一走，妈妈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她不在身边。
她怕一走，这个家就真的没了。
林玄也没多劝，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一下，一下，像哄孩子入睡。
羽瞳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她太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就这么慢慢地陪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赵雪莉快步来到了这里。
她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
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她看到林玄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玄没事。
“赵姐！”
林玄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赵雪莉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怎么回事？”她忙问。
林玄很快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雪莉听完。
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她的眉头紧皱，嘴唇抿得紧紧的。
“怎么会有这种父亲？！他还是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林玄都很少见到赵雪莉发脾气。
她一向温柔、善解人意。
像一汪清水，从不轻易动怒。
但是此刻，她是真的生气了。
“赵姐，你先在这帮忙陪一阵瞳瞳吧，我现在有那个人的消息，我去…”
林玄没有往后说。
他怕羽瞳听到。
朱桓。
那个名字，他不想在羽瞳面前提起。
虽然那个男人已经不配被称为父亲。
赵雪莉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椅子上那个瘦弱的身影上，眼睛里满是心疼。
“放心，瞳瞳交给我来照顾。”
她顿了顿：“需不需要带一些保镖去？”
林玄摇了摇头：
“不用。”
说完，林玄去和羽瞳交代了两句。
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瞳瞳，林哥哥出去办点事，这位姐姐在这里陪你，你乖乖的，等你妈妈出来了，林哥哥就回来。”
羽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雪莉。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林玄站起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朱桓，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林玄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里，有杀意。
他不是一个暴戾的人，但这次，他真的动了杀心。
。
夜里十二点多。
付家村。
原本静谧的夜色。
被一群面包车的轰鸣吵醒。
十几辆车从土路上开过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车停下来，车门拉开。
一群接一群的人从车里涌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钢管、砍刀，在车灯下闪着冷光。
一个个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很快。
付家村冲出来几十号人。
他们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片。
手里也拿着家伙，有的甚至端着自制的弓弩。
两拨人。
黑压压的一片，在夜色中对峙。
“王天虎？！”
麻子站在前面，看着王天虎，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朱桓！
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麻子，好久不见！你三哥呢！”
王天虎看向麻子，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
“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来找事？！”
麻子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
一旁的小弟直接喊道：
“麻子哥，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干就完了！”
“就是，敢来付家村闹事，让他们有来无回！”
“干他丫的！”
王天虎这边的人一听，也都抄起了家伙，叫嚣了起来。
“来啊！谁怕谁！”
“干就干！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妈的，付家村了不起啊！”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后面传来三哥的声音。
“虎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