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压根没去跟他扯皮。她直接拉开手中牛皮公文包的搭扣,抽出一叠盖着西门子原厂钢印的全德文技术说明书。
她连看都没看王主任一眼,口中直接吐出一连串流利、标准且极具压迫感的高地德语专业术语。
冰冷的女声在海风中回荡,那字正腔圆的外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权威。
全场人听得大眼瞪小眼,满脸懵懂。王主任举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脑子嗡嗡作响。
苏云晚停顿一秒,语气瞬间转冷:“西门子高精度程控主板与感光元件环境冗余测试标准,第十二条。”
她踩着高跟鞋向前逼近一步,语速极快,字字见血:“天津港今夜气温零下二度,相对湿度百分之八十七,近海盐雾微粒超标三倍。按照阿伦尼乌斯方程(Arrhenius equation),这批核心电子元件在失去真空防潮包装后,只需暴露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银脚触点氧化率将达到百分之百。”
她一边说,一边单手翻开随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拔出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苏云晚停笔。她将那页写满复杂符号的纸张一把扯下,直接怼到王主任的眼前,扔出最后通牒:“一旦通电,即刻烧毁。产生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三十万马克!”
“五百三十万马克”这几个字一砸下来,现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保卫科干事们举着橡胶棍的手直接僵住了,远处的码头工人们更是连呼吸都忘了。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拿三四十块钱的七十年代末,几百万外汇,那是一个能直接压垮所有人三观的天文数字!
苏云晚这套基于硬核工业知识的降维打击,直接把王主任纠缠“手续程序”的烂借口撕得粉碎。
王主任满头大汗,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他死死盯着那张写满符号的纸条,结结巴巴地做着最后的挣扎:“我……我不懂洋文!你少拿这些唬人!我们地方港务局,只认国内的红头文件!”
“要国内红头文件?”苏云晚冷笑出声。
她手腕翻转,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文件。手腕发力,文件在半空中利落展开。
“啪!”
一声脆响。苏云晚将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王主任手里那张油印条例上。
林致远副部长的亲笔签名苍劲有力,旁边明晃晃地盖着最高级别的红色钢印。文件抬头上,【特一级绝密外汇物资直接放行批文】十三个加粗黑体字,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极其刺眼。
国家特一级红头文件,对战地方暂行条例。
这是压倒性的权力碾压,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王主任握着文件的手剧烈颤抖,那份市局的油印条例直接飘落进冰水里。
苏云晚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紧盯着王主任满是恐慌的眼睛,一针见血地撕开了他背后的遮羞布:“你以为张德标能保得住你?”
听到“张德标”三个字,王主任双眼猛地一睁,眼底闪过极度的慌乱。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直接掀了底牌。
苏云晚声音更加冷厉,字字敲骨吸髓:“他拿你当枪使,让你出头卡程序。但他绝对没告诉你这批物资的具体价值!你正拿着自己的项上人头,在帮他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