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方柔。
方柔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她了。
此时的方柔被自己眼前看到东西的惊呆了。
她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险些跳出她的喉咙口!
她整个人都贴在摊位前,急得眼睛和手都忙不过来了!
好东西!
有不少好东西啊!!!
才十三块一样!
捡漏了捡漏了,她今天这是要捡大漏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活了快三十年了,还从没遇到过像今天这样好的事情!!!
她要发了!
这个平安扣是翡翠的,价值两百多!
这个福瓜挂件是羊脂玉的,价值四百!
这对耳坠虽然小,但也是翡翠的……
要了!
要了!!
她都要了!!!
还有这个白玉手钏,啊啊啊啊,实在是太好看了……
等方柔选好自己的东西,再看向于秀芸的时候,她整个人又险些惊着。
不是,这姑娘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挑的这……糯白飘翠的手镯,弥勒佛玉牌,老坑扳指,灰皮料的手镯,可都是好东西啊!
她到底是如何精准无误地选中了最好值钱的好料子的?
“老板,这些我们都要了。”于秀芸道。
那摊主看着她挑了一堆,眼睛亮了亮,凑过来问:
“要这么多?”
于秀芸点点头:“嗯。我们买得多,价格能不能优惠一点点呢?”
摊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伸出十个手指,又指了指那块硬纸板:
“成本价,不讲价!
我的货都是好货!
不像有些人那样作假,真的!
你们买我的,不吃亏!
十三块钱一样,总共一百三十块。”
于秀芸从口袋里数出一百三十块钱,递给他。
摊主接过钱,数了数,往兜里一揣,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他一边帮她把那十件东西包起来,一边竖起大拇指:
“大娘,厉害!会挑!下次再来!!”
等于秀芸将东西收好,方柔赶紧拉住她就走。
一路上,方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心跳加速。
一回到家,方柔再忍不住,激动地搓着自己的手,脸都笑僵了!
于秀芸则是捂住嘴一个劲地傻笑:
“师姐,这些都是真品吗?
快快快,快帮我估一下价!”
方柔想要尖叫,想要大喊,但她忍住了,她使劲搓了搓自己的手,压低了声音道:
“当然!
全是真的!!!
粗略估计,至少值这个数!”
她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于秀芸眼睛里冒金光:“五百?啊!好多啊!!”
“怎么可能才五百块?”方柔一边拿工具,一边压低了声音道,“至少五千起步!”
于秀芸瞪圆了眼珠子,惊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方柔瞧着她这副惊喜交加的模样,笑了:
“奇怪了,以前我去集市都遇不到这样的好事,怎么这两回好事竟都被我碰到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天生就运气比别人好?”
于秀芸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可能吧。嘿嘿。”
方柔:这小师妹运气也太好了吧?随便挑个东西都是真品!
这也就罢了,每次跟她出去,她总能捡到漏!!!
不行,她得巴住她!
说不得以后还有不少捡漏的机会呢!!
压下心头的激动,方柔一样一样开始看。
糯白飘翠的手镯,光线透进去,那缕翠色像活了一样,在白玉里游动。
弥勒玉牌,油润润的,握在手里暖融融的。
老坑扳指,淡淡的阳绿,种老得能掐出水来。
平安扣飘着淡淡的绿丝。
福瓜挂件饱满圆润。
耳坠上的翡翠虽小,可那颜色正得很……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方柔突然抓住了于秀芸的手,“你放心,我爸要是不收你,我跟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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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芸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她看到自己家门口有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好大一团,远远看着,就似一个稻草人,再近些,又好似堆了一堆衣服,再近些……
那哪里是稻草人和衣服,那分明是个人!!!
那人坐在地上,靠在她家门框上,脑袋埋在双腿间,好似睡着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着,衣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半,十分邋遢潦倒。
脚上穿了一双皮鞋,皮鞋上沾满了灰,露出里面红色的袜子。
于秀芸心里咯噔一下。
这身装扮,似乎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红色袜子……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那人听见了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于秀芸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天都挪动不开脚!
是陈学民!
可又不是陈学民。
那脸,那眼睛,那身形,分明是陈学民没错。
可是,却又是那么地陌生!
原本总是带着开朗的笑容的那张脸,此时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血丝,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格外瘆人。
他嘴唇干裂了,周围起了一层白皮。
那一向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没了发胶,没了形状,如同一团乱草。
他目光犀利,似愤怒似委屈,如同一把寒气森森的剑,让人毛骨悚然。
于秀芸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那目光……就好似她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天理不容的大罪一般。
天地良心,她没怎么着他吧?
她成全他,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追寻他的爱情。
他送她的那些贵重东西,她都没有带走,都还给了他!
她对他,问心无愧!
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没有对不起他!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于秀芸觉得像过了很久——陈学民撑着门框,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他没有拍裤子上的尘土。
此时,路灯的光正好打下来,落在他脸上,她感觉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此时更红了些,似乎还隐隐泛着水光。
于秀芸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欠他,昂首挺胸就要往前走,脚才抬起一半,见状,立马就收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切微动作和微表情,都被陈学民看在了眼底。
陈学民垂下滚烫的眼睑,手扶着门框:“回来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玻璃。
于秀芸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
陈学民继续垂着头,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
“我找了你整整十一天,嘴皮子都磨破了,鞋底也磨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