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没理他。
“听令。”
陆金花,苏天逸,柯居安三人坐直了身子。
“明星TV。全仓杀入。”
“把成本给我死死按在三块一毛钱以内。谁要是超了这条红线,自己卷铺盖滚蛋。”
键盘的敲击声连成一片。
陆金花到底是铁扇公主,十指翻飞,操作行云流水。
她不贪多,盯着卖单的一档二档,只要有人抛,她就想尽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吃进。
苏天逸满头大汗,嘴里念念有词,一边计算着挂单的概率,一边小心翼翼地分批建仓。
唯独柯居安。
操作手法诡异得让人看不懂。
明明是要买进,他却反手先挂了一笔两万股的卖单砸盘,硬生生把刚要抬头的股价砸下去两分钱。
引起一阵小范围的恐慌性抛售。
然后在大单压顶的瞬间,把下面涌出来的低价筹码一口吞掉。
这一手借力打力,看得站在后头的顾陌胜眼皮子直跳。
这是真正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狠招。
“报告!建仓完毕!”陆金花第一个喊停。
“均价两块九毛一。”
“我也好了。”苏天逸擦了一把眼镜上的雾气。
“均价两块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柯居安身上。
“两块八毛五。”
顾陌胜倒吸凉气。
在如此高强度的抢筹战中,还能通过极其细腻的对倒和压盘,硬生生把成本压低了五分钱。
这五分钱看着不起眼,但在千万级别的资金量下,那就是几十万的利润差!
陈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戏看够了,该你的人上场了。”
那五个早已摩拳擦掌的操盘手涌入明星TV的盘口。
2.95……3.10……3.35……
半个小时。
仅仅半个小时,股价直接飙升到了3.55元!
散户们眼看着明星TV这只万年不涨的乌龟突然发疯,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里冲,生怕晚了一秒钟连汤都喝不上。
“涨疯了!”
“快买!明星TV要有大动作!”
此时,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南宫青脸色铁青地站在落地窗前。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明星TV的股价为什么会突然暴动?是谁在搞鬼!”
门口站着的下属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少爷,查不到具体来源,资金很分散,但手法很凶悍,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
“放屁!”
南宫青转身,双眼通红。
“收购明星TV是我南宫青要在家族里立威的第一仗,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怎么可能泄露?”
难道是家族里那些老家伙在给我下绊子?
还是说,真的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游资想来分一杯羹?
南宫青咬着牙,他在这个项目上押上了全部的身家和信誉。
只要拿下明星TV,他在南宫家的地位就将无可撼动,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面子!
“想虎口夺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传我命令,不管对方是谁,给我顶回去!有多少筹码我吃多少,必须把控股权给我拿稳了!”
“可是少爷,现在的价格已经偏高了……”
“闭嘴!让你买就买!出了事我担着!”
另一边。
大屏幕上,红绿交错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原本在3.55元稍作停歇的股价,突然遭遇了一股更加庞大的买盘力量。
没有回调,没有震荡。
只有硬碰硬的厮杀。
股价在巨量的成交堆积下,再次疯狂上攻。
4.00!
4.20!
4.50!
一直到收市铃响。
画面定格。
4.80元。
相比起早盘开盘时的价格,整整翻了一倍!
“赢了……”
苏天逸瘫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摘下眼镜,生怕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按照他们手里持有的筹码计算,仅仅这几个小时,陈康这边的三千多万本金,已经变成了六千多万。
净赚一千多万!
这哪里是炒股,这简直就是在抢银行!
连一向淡定的柯居安,此时那只拿鼠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苏天逸吞了口唾沫。
“陈老板,现在已经是天价了,要不咱们落袋为安?万一明天回调……”
陈康嘴角勾起。
“天逸,你的算盘打得不错,稳健。”
苏天逸刚想松口气,却见陈康直起身子。
“但这盘棋,才刚刚落子。现在的明星TV就像是个没吃饱的娃娃,还在长身体。”
“这个时候撤?那是把到了嘴边的肥肉拱手让人。”
“继续持仓。这点利润,还不够塞牙缝的。”
众人面面相觑。
疯子。
这是所有人心头此刻唯一的念头。
一天翻倍还不走,这是要把南宫家往死里逼啊!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陈康拍了拍手。
“为了庆祝咱们旗开得胜,今晚我做东!”
市中心。
南宫青死死盯着手里的调查报告。
“陈康,那个大陆来的土包子?”
“是的,少爷。”下属把头埋得更低了。
“查清楚了,这次资金的主力就是他在操控,而且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新手。”
南宫青冷哼一声。
脑海中浮现出伯父南宫流提起这个名字时,那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表情。
原来是冤家路窄。
难怪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骑在南宫家头上拉屎,这是冲着报仇来的!
“好,很好。”
“既然你想玩,那本少爷就陪你好好玩玩。敢在台岛的地界上跟我斗,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抓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地按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武东府。
作为台北最顶级的销金窟,这里从来不缺豪车美女,更不缺挥金如土的大亨。
金碧辉煌的大堂内。
“先生,实在抱歉。”
身穿高叉旗袍的迎宾小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歉意,身体却微微前倾,挡住了陈康等人的去路。
“今天客满,只有顶层的帝王厅还空着。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康这一行人。
虽然穿着得体,但有几个怎么看都像是刚进城的打工仔。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和那个阴沉沉的男人。
“帝王厅有最低消费限制,五万咍币起。”
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
苏天逸刚想开口说换个地方,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从他身后伸了出来。
一张填好的支票轻飘飘地拍在迎宾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这是十万。”
陈康神色淡然。
“剩下的存着,下次来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