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嘲笑的云余薇,脸上的表情凝固。
“怎么可能……”
裕隆汽车,涨停!
三阳工业,暴涨八个点!
柯居安的收益曲线坐上了火箭,以一种令人惊恐的角度垂直起飞。
“追上了。”
这一刻,陆金花坐不住了。
原本那股子把玩市场的从容,在看到柯居安账户曲线旱地拔葱的那一瞬,彻底碎了一地。
陆金花贝齿紧咬下唇。
既然稳坐钓鱼台不行,那就只能下场肉搏。
既然要赌,那就赌大的。
抛售部分轻工集团获利盘,资金化整为零。
“纺织,化工,甚至那几只疯涨的垃圾股,全给我进!”
屏幕上,三条资金曲线此起彼伏,谁也不肯让谁半分。
苏天逸满脸通红,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但他每一次敲击回车键,都像是在扣动一次扳机。
柯居安只是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
每当市场出现恐慌性抛盘,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接刀。
陈康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
真精彩。
这三个人,陆金花主守兼攻,大局观极强。
苏天逸算无遗策,那是天生对数字的敏锐。
柯居安则是剑走偏锋,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每个月几十万米金的薪水,花得太值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十点半。
陈康扫了一眼后台汇总的数据,眉梢微挑。
“平了。”
三人账户余额,极其诡异地全部卡在了一百一十八万咍币这个关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是最后的见红。
陆金花死死盯着盘面,试图从那杂乱无章的跳动中寻找最后一丝破局的机会。
苏天逸的手指在颤抖,高强度的计算让他的脑力几近透支。
只有柯居安,嘴角微微勾起。
十一点半,台股休市。
三个人几乎同时瘫在椅子上。
陈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目光扫过最终定格的三组数据。
云余薇紧张地抓着衣角。
“第一名,柯居安。”
柯居安缓缓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名,苏天逸,获利一百三十六万。”
小胖子一听这话,瘫在椅子上傻笑。
赢了那个气场吓人的女人,这辈子都值了。
“第三名……”陈康目光落在那个挺直脊背的女人身上。
“陆金花,一百三十四万。”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两万块,定下了输赢。
陆金花死死盯着那个数字,脸色苍白。
她在这个圈子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竟然在一个上午,败给了一个学生和一个劳改犯。
良久。
陆金花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到柯居安和苏天逸面前。
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狂妄了。”
“在这个市场面前,确实没有谁是永远的赢家。柯先生的直觉,苏小弟的算法,陆某心服口服。”
苏天逸吓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柯居安只是睁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陆金花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个站在窗边抽烟的男人。
这一刻,她眼中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这个大陆来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毒辣的眼光?
能在茫茫人海中,把这两个怪胎挖出来,还能把他们捏合在一起。
这份识人之明,哪怕是台岛那些大家族的掌舵人,也不过如此。
“陈老板。”
“我愿赌服输,以后这支团队,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甚至,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跟着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在台岛这潭深水里,掀起滔天巨浪。
“这就对了。”
陈康脸上露出笑意。
“都是自家兄弟,和气生财。”
“你们三个,一个是盾,一个是矛,一个是暗箭,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云余薇站在角落里,看着陈康那运筹帷幄的背影,眼神复杂。
中午,简单的盒饭对付了一口。
虽然吃的是便当,但这间临时拼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空前的高涨。
刚吃完饭,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陌胜推开门,在他身后,还跟着五个提着公文包,一脸精干的操盘手。
陆金花正在补妆,手里的口红差点掉在地上。
顾陌胜?
他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看那架势,分明是一副赴约的模样?
“陈老弟,没来晚吧?”
顾陌胜一进门,主动握住了陈康的手。
“听说你这边刚打完一场热身赛?精彩吗?”
“小打小闹,见笑了。”陈康淡笑着回握,不卑不亢。
陆金花和顾陌胜对视一眼。
顾陌胜推了推眼镜。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当初我也和你一样,但你只要见识过陈先生的手段,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愿意合作。”
陆金花没说话。
能让顾陌胜都甘愿放下身段合作,这个陈康,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寒暄过后,切入正题。
陈康没有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推到顾陌胜面前。
“这是账户和密码。”
“里面有三千一百万咍币的资金。加上你的人马,这次狙击明星TV,我要它寸草不生。”
听到这个数字,连欧阳旌带来的那几个操盘手,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年头,拿出这笔现金流,足以在台岛股市砸出一个大坑。
顾陌胜接过纸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陈老弟放心,人手都在这,听你调遣。”
“不。”
陈康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顾顾问,丑话说在前面。”
“这笔钱,这支队伍,既然上了战场,那就是我的兵。”
“怎么买,怎么卖,什么时候拉升,什么时候砸盘,全听我一个人的指令。”
“我不希望在操作过程中,听到任何质疑的声音,哪怕是你顾顾问,也不行。”
顾陌胜推了推眼镜。
三千一百万。
放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这儿是哪?
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绞肉场。
要把这笔钱撒进台岛股市,恐怕连个稍微大点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陈老板,恕我直言。”
“这点子弹想去攻城略地,怕是连城门楼子都摸不到就要被打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