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跟我玩这套掩耳盗铃的把戏!你们真当我的脑子是摆设!”
陈康站起身,步步紧逼。
“利用多头空头账户交叉对冲,暗中转移资金!”
“趁着我抛售套现的档口,你们用公司的公户砸盘,再用你们私底下的老鼠仓底价接盘!”
“左手倒右手,硬生生把公户里的资产洗成了空壳子!”
“那多出来的两千九百七十万,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你们俩的个人存折里发酵!”
王麻子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何大力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陈康连看都嫌脏,抬脚踩住何大力那件昂贵的西装下摆。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亏钱是常态。
陈康真正在乎的,绝不是那区区几千万的死数字。
“千不该万不该,你们碰了我的底线。”
“私挪公款,中饱私囊,在我陈康的字典里,只有两个字——背叛。”
何大力那双跪弯的膝盖突然绷直。
他挥开陈康踩在自己西装下摆上的皮鞋,双手撑着地毯。
“背叛?”
“别把话讲得这么难听!咱们兄弟替你在魔都股市冲锋陷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结果呢?你平时抠抠搜搜,年底分红就给那么三瓜两枣!”
“你吃香的喝辣的,还不许兄弟们在锅底刮点油水填填肚子!”
陈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滚。从这一秒起,你们两个被开除了。”
何大力态度猖狂至极。
“陈康!你少在这儿摆大老板的臭架子!你真以为如今的魔都还是你说了算?”
“你以为离了你这尊破庙,我们就得饿死街头!”
瘫软在地的王麻子见同伙彻底翻脸,骨子里的市井泼皮劲儿也窜了上来。
“力哥,咱不跟他废话!良禽择木而栖,证券交易所那边的钟齐钟老板早就给咱抛了橄榄枝。”
“人家钟老板财大气粗,那才叫真正懂规矩,重用人才的明主!”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嚣张。
他们粗暴地撞开几把挡路的办公椅,回到各自的独立办公室。
三两下把私人物品胡乱塞进公文包里,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陈康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盯着空荡荡的走廊。
曾经分食一碗炒面的兄弟,终究是没能扛住十里洋场这花花世界的侵蚀。
一场本该在魔都股市大展宏图的铁血合作,就这么以最丑陋的姿态分崩离析。
陈康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人心易变,这几个字,砸在利益的修罗场上,总是显得格外血淋淋。
庞大的开放式办公区死一般寂静。
几十号操盘手和业务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齐刷刷地偷瞄着站在电脑桌旁的那个挺拔身影。
原本以为这位挂名的大老板只是个有钱的甩手掌柜。
谁能想到,这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过江猛龙。
三千万的窟窿,两个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场斩立决。
静谧中。
小刘双手捧着一叠账本,脚步放得极轻。
走到陈康身侧,将公司近期的流水账单递了上去。
陈康顺手接过账本。
头顶是昂贵的进口水晶吊灯。
脚下踩着厚实的地毯,会客区摆着整套的真皮沙发。
连墙角那些不起眼的绿植花盆,都透着一股暴发户般的奢靡。
这哪里是来打江山的,这分明是来做土皇帝的。
陈康指尖翻动账页。
原本平静的面容再度覆上一层寒霜。
这两个蛀虫,不仅在股市里玩老鼠仓偷挪了两千九百多万的本金,居然连公司的日常开支都不放过。
虚报的装修费、高昂得离谱的招待费、伪造的差旅票据。
零零总总加起来,又在公司账面上狠狠吸走了两三百万的血。
烂到了骨子里。
陈康合上账本,随手扔在桌上,目光锐利地锁定在身旁这个,战战兢兢却又硬撑着不退缩的年轻助理身上。
这个年轻人刚才虽然吓得够呛,但在执行命令时却毫不含糊,眼神深处藏着一股野心。
“你叫什么名字?”陈康目光如炬。
小刘浑身一震。
“陈总!我本名刘建木!魔都本地人,学金融的!”
陈康微微颔首。
“从现在起,你就是魔都顺财投资的临时副经理。”
刘建木瞪大了眼睛。
陈康上前一步。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把那两个废物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清扫干净,把公司内部打散的资源重新捏合起来。”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整个交易室恢复正常运转。”
刘建木血液沸腾。
“陈总您放心!二十四小时之内,公司上下保证焕然一新,绝不掉链子!”
陈康没有再看他,而是大步走到办公区正中央,抬起双手用力击掌。
清脆的掌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聚拢。
“全都把手里的活停一下,竖起耳朵听好。”
“公司刚刚清理了门户。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日常事务、资金调拨、人员安排,全部由刘建木全权代理负责。”
全场无数双艳羡的目光聚焦在刘建木身上。
陈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至于顺财投资总经理的位置,目前暂时空缺。”
这点顺财投资的盘子,在他眼里实在连个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他在的民间贸易和百乐连锁超市,每天都在疯狂地吞吐着巨额现金流,利润是以千万甚至上亿来计算的。
为了魔都这区区几千万的烂账耗费心神,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必须尽早放权,把这些琐碎的日常管理切割出去。
但这趟亲自飞回魔都,陈康心里藏着一个足以搅动整个龙国金融风云的惊天巨网。
股票认购证。
这是九十年代初期魔都股市唯一的一张财富通行证,一张能让人一夜之间阶层跃升的超级彩票。
陈康早早备足了天量资金,底线是狂揽六十万份。
偏偏何大力和王麻子这两个蠢货的贪婪,硬生生扯断了他原本铺好的暗线。
陈康的视线冷冷地落回刘建木身上。
这个年轻人眼里有火,干活也够狠,但资历太浅,忠诚度更是个未知数。
认购证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随时可能被本土资本大鳄盯上的绝密行动,交给他无异于赌博。
他需要一双老手来替他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