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霍然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魔都繁华地段的一幢高级写字楼内。
凯文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装修得极尽奢华。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何大力和王麻子正襟危坐,两人的神态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惶恐。
王麻子额头青筋暴起。
“那个姓陈的简直就是个过河拆桥的白眼狼!我们兄弟俩在魔都给他跑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因为几笔账目上的小失误,他直接让保安把我们轰了出来!”
何大力也跟着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钟总,我们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踏实肯干。”
“陈康这小子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我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才厚着脸皮来投奔您。”
坐在宽大红木办公桌后的钟齐,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支派克金笔。
他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弯成了一个温和的弧度。
可实际上,钟齐的胃里正在一阵阵翻江倒海。
真当凯文投资的情报网是摆设。
陈康上午刚在金龙大厦发飙,中午完整的调查报告就已经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种吃里扒外,又蠢又贪的垃圾,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钟齐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放下钢笔,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两位受委屈了。现在的年轻老板就是气盛,不懂得珍惜人才。”
“陈康既然有眼无珠,凯文投资的大门自然为两位敞开。”
何大力和王麻子对视一眼,眼底爆发出狂喜。
钟齐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随意地扫过两人。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位把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陈老板,在股票市场上到底是个什么段位?”
何大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
“钟总,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虽然是个半路出家的泥腿子,但他看盘的眼光毒辣得很。”
“不过也就是仗着运气好,加上胆子大敢砸钱罢了。”
“真要论操盘的技术和格局,给您提鞋都不配!”
钟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哦?那他除了在魔都折腾这个顺财投资,还有什么别的底牌?”
王麻子为了急于表忠心,全抖了出来。
“那小子在台岛混得风生水起!搞了个什么电视台,还拉拢了一帮有钱的大老板,每天流水哗哗的往里进。”
“他这次回魔都,绝对是带着大笔的热钱来的!”
台岛电视台。
钟齐眼皮一跳。
一个在台岛有着庞大现金流支撑的过江龙,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入魔都股市,目标不言而喻。
钟齐敛起思绪。
“两位,实在抱歉。我马上还有一个高层会议要开。”
“关于入职的具体事宜,我会让人事部尽快联系你们。”
何大力和王麻子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只能满脸堆笑地起身告辞。
“钟总您先忙,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办公室的双开门刚刚关上。
钟齐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李!”
门外立刻跑进来一个年轻的助理。
钟齐指了指那套真皮沙发。
“把那套沙发给我扔出去,换套新的。另外,把窗户全部打开,拿消毒水把这屋子彻底喷一遍。”
“一股穷酸的臭气,闻得我直反胃。”
助理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招呼保洁人员进来处理。
钟齐转身推开了办公室里侧的一扇隐秘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幽暗走廊,尽头直通凯文投资真正的主宰者——灵勒的私人茶室。
推开那扇古色古香的檀木门。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半阖着眼睛,靠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钟齐放轻脚步走到茶桌前,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了过去。
“师傅,那个叫陈康的过江龙,底细摸清了一半。”
灵勒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
钟齐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原本以为是条多粗的大腿,结果是个连自家后院都管不住的笑话。”
“三千万的底盘,硬生生被两个蠢货黄牛做空挪用,他陈康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种反应迟钝、识人不明的做派,真不知道他之前在四九城是怎么混出来的。”
灵勒重重地将紫砂杯顿在红木桌面上。
“轻敌乃是兵家大忌!你真以为陈康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小子可是得了酒鬼张的真传!张老头那套股票推演术,看盘走势出神入化,能在乱局里抽丝剥茧。”
“陈康既然能得他倾囊相授,手底下的功夫绝对深不可测。”
“你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对付他,迟早要栽大跟头!”
钟齐脸上的笑意微僵。
他挺直腰板,双手交叠在身前。
“师傅,您太长他人志气了。酒鬼张那套老黄历,放在几年前或许还能唬人。”
“可现在的魔都股市,早就变天了!这里是资本的深水区,讲究的是内幕,是人脉、是庞大的资金体量!”
“我手里握着最核心的散户资源,掌握着各大机构的动向,各大衙门的风声我第一时间就能收到。”
“他陈康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罢了!”
“现在他连身边最熟悉的操盘手都折了,光杆司令一个,拿什么跟我抢认购证的筹码?”
灵勒眉头紧锁,看着徒弟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骄兵必败。认购证这场仗,水深不见底,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你心浮气躁,迟早要被陈康抓住破绽。”
钟齐微微欠身,表面上维持着对师傅的恭敬,眼角的余光却透着冰冷的寒意。
“师傅您就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品茶。这一次,我会让您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在正面战场上,把陈康这个所谓的神话碾成粉末的。”
钟齐大步流星地转身退出茶室。
门缓缓合上,灵勒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自视甚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场魔都的金融风暴,恐怕要卷起漫天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