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齐眉头一皱,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
“愣着干什么!扫货啊!陈康几千万的平仓单子,你们眼瞎了看不见吗!”
首席助理满头大汗地抬起头。
“老板……扫不到货……”
钟齐冲过去,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你放什么狗屁!股价都腰斩了,陈康的仓位早就被系统强平了,盘面上怎么可能没有货!”
助理吓得浑身哆嗦。
“真的没有!市面上全都是散户的一手两手的碎单子,根本没出现太阳鸟的大额量卖单!”
“陈康的筹码,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了,压根就没有被强平砸出来!”
钟齐揪住助理衣领的手失去了力气,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
唐骏念脸上的狂喜凝固。
“这绝不可能!神仙来了也得被平仓!你的计划失败了?!”
钟齐大脑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那空空荡荡的卖单列表。
没有平仓。
为什么没有平仓?!
就在这时,唐骏念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钟老弟!你快看盘面!”
钟齐转头。
那原本应该一针见血继续向下的绿色曲线,不知何时竟然停止了跌势。
更恐怖的是,盘面上竟然出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暗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买单,全都是极其隐蔽,化整为零的微小吃货动作。
那条代表股价的细线,正缓缓地翻红了!
钟齐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助理,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发颤地按下券商大户室的专线。
刚按下两个数字,旁边那台黑色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钟齐动作一顿,抓起大哥大贴在耳边。
“哪位!”
“钟总,盯着绿花花的屏幕,心情如何。”
钟齐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无比。
“陈康!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盘面上的单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陈康轻笑了一声。
“钟总这火气太大了,容易伤肝。”
“你是不是正准备打电话质问券商,为什么我的仓位没被强平?”
钟齐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没有接话。
“不用白费力气了。”陈康的语气转冷。
“开盘前十分钟,我已经向账户里注入了足够充抵保证金的真金白银。”
“你们砸穿的那个十三块一的平仓线,对我来说,现在连个脚后跟都够不到。”
“券商今天,显然是没法如你们的愿来平我的仓了。”
一旁的唐骏念把耳朵贴了过来,听到这话,脸惨白。
这怎么可能!
一亿过桥资金加上散碎银两明明已经是他陈康的全部身家,他从哪变出来的救急资金?!
钟齐冷笑出声。
“姓陈的,你以为弄点小钱填个窟窿就能翻盘?”
“太阳鸟的底子已经被我砸烂了,你现在的反扑不过是回光返照!”
“是不是回光返照,钟总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康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江边茶楼,白云菀包厢。二位如果对我的计划还有疑惑,不妨过来喝杯热茶。”
“这场会面,大家都有生意要谈,二位可要好好期待一下。”
盲音传来,陈康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齐胸口剧烈起伏。
唐骏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钟老弟,这小子莫不是在唱空城计?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有个屁的后手!”钟齐双眼微眯。
“他现在绝对是强弩之末!这笔救急的钱估计是他借高利贷弄来的。”
“现在盘面上这点红,就是他最后做出的挣扎!”
“他叫我们去,明摆着是撑不住了,想跟我们低价转让手里的筹码求和自救!”
唐骏念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钟齐一把扯下脖子上散乱的领带。
“在魔都这块地界上,咱们扎根这么多年,还能被一个外来的北佬吓住?”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跪在地上求我收他的烂摊子!”
唐骏念狠狠捏紧了拳头。
没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他们!
十分钟后。
江边茶楼,白云菀包厢。
然而,当钟齐看清坐在茶台后的那个男人时,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了嗓子眼。
太年轻了。
那个在股市里翻云覆雨,将计就计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考究的修身风衣,袖口挽起,正气定神闲地用滚水烫着紫砂茶具。
钟齐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陈康轻挪茶盏。
“两位坐。茶刚泡好,不过先别急着喝,还有位客人没到。”
唐骏念大马金刀地拉开椅子坐下,冷哼一声。
“陈老板,死到临头了还装神弄鬼。你就算今天把天王老子请来,你欠我的一个亿连本带利也得……”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淡雅的香水味飘入。
来人一袭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
唐骏念看清来人的瞬间,弹了起来,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柳……柳书仪?!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书仪径直走到陈康身边,微微落后半个身位站定,那姿态,俨然是以陈康马首是瞻。
唐骏念大脑炸开了。
这是一个惊天杀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康能精准踩中他们的每一步死穴。
原来自己这边的底牌,早就被柳书仪卖得干干净净!
钟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陈康,你到底玩了什么花样?”
陈康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上的水渍。
“重新认识一下。顺财投资的幕后老板,也是刚在台岛注册红星民间贸易的港商代表,陈康。”
“港商?!”钟齐双腿发软。
陈康将擦拭过的纸巾揉成一团。
“刚才在电话里我说过,大家都有生意要谈。既然柳小姐来了,那就当面结个账。”
“我已经代表港商协会正式答复柳小姐,协会将动用全部资源。”
“全力支持蓝水团队在魔都的纺织工业园项目。”
“同时,我个人,将向柳小姐的工厂追加五个亿的投资资金!”
唐骏念双膝一软。
陈康端起面前的紫砂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唐总,钟总。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今天开盘前,注入券商的那笔救急资金是哪来的吗?”
“那笔钱,正是柳小姐拿她名下的全部工厂作抵押,换出来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