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西洋挂钟的滴答声砸在钟齐紧绷的神经上。
半小时后,钟齐一把扯起听筒。
“钟总,全没了!”听筒那头传来手下气喘吁吁的干嚎。
“见鬼了!兄弟们跑断了腿,扫了八十多个点位,人家柜台上连根毛都没剩下!全售罄了!”
钟齐眼前一黑,差点把听筒捏碎。
这是官方统一定量发行的铁皮卷子,上头压着红彤彤的钢印文件。
他钟齐就算在魔都的资本圈里手眼通天,也绝不敢带人去砸官方机构的大门强买强卖。
没货就是没货,哪怕他现在手里攥着一座金山,也换不来一张轻飘飘的认购证!
啪嗒一声,听筒砸回座机。
钟齐双腿发软,颓然跌进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师父,晚了一步,市面上干净得连张废纸都没给我们留。”
灵勒依旧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椅上,干瘪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老头子眼角的皱纹深深挤在一起,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深沉的算计啊!”
灵勒夹起桌上仅存的那张认购证,迎着顶灯昏黄的光晕端详着。
“咱们师徒俩,结结实实地让那个陈康给当猴耍了!”
“太阳鸟那场仗,他摆开阵势跟咱们刺刀见红,高调砸钱、抢筹码、收买秦辉。”
“弄得满城风雨,纯粹是为了把咱们的眼珠子全钉在那只破股票上!”
钟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真正的刀子,早就在暗地里割向了这堆无人问津的纸片!”
“拿流动资金陪咱们演戏,背地里却把认购证的盘子吃得一干二净!”
“这等手段,这等隐忍,咱们输得不冤!”
灵勒将认购证重重拍在桌面上。
钟齐不甘心地咬破了嘴唇。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大哥大,熟练地拨出一串保密号码。
“我不信邪!我要问个明白!”
电话接通,钟齐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换上一副熟络的语气。
“白主任,是我,小钟。大半夜叨扰您,主要是想跟您打听个风声,这认购证……”
电话那头,鹿甲嘴规划委的白琪峰沉默了足足五秒,随后传来一阵压低的沙哑嗓音。
“小钟啊,你这鼻子够灵的。反正也捂不住了,给你透个实底。”
“上头刚落的锤,下一波新股,一口气上五十家!总盘子规模,起码破五千万!”
电话挂断。
钟齐握着砖头般的大哥大。
“五千万……五十家……”
钟齐机械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灵勒。
师徒二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桌面上那张孤零零的认购证上。
五十家新股同时发行,五千万的庞大体量,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张原本不起眼的废纸,即将变成一台疯狂印钞的机器!
这已经不是几百万的利润,这是一场足以撬动整个魔都金融板块的世纪盛宴!
灵勒将胸腔里翻滚的震惊强压下去。
“咱们手里只有六千份,塞牙缝都不够。”
“在这场大水漫灌的盛宴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想在这口大锅里分肉,咱们手里的筹码太少。”
“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那个捏着绝大多数筹码的人。”
“捏着鼻子,也得跟陈康合作。”
钟齐五官扭曲。
“他前脚刚把我的脸踩在泥里,把太阳鸟的盘子全砸在我头上,现在让我去给他当孙子?”
钟齐站起身,在宽大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师父,您容我再想想,我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边,和平饭店顶层奢华套房。
“老板,财报出来了!您简直是神仙下凡!”
听筒里,妃美电视台台长博英飙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咱们台里的业务彻底炸了!现在的净流水,每天死死钉在五六百万!这可是日收啊老板!”
陈康嘴角勾起。
“稳住阵脚。”
“记住我之前定下的铁律,咱们顺财和红星的资本再厚,也绝不碰做空那套下作手段,更别去收割那些散户的血汗钱。”
“守住底线,咱们要赚的,是堂堂正正的时代红利。”
“您放心,规矩我刻在脑门上,谁敢动歪心思我第一个废了他!”
博英飙赶紧表态,紧接着翻开手里的文件。
“老板,《商业三千问》彻底火出圈了!昨晚的收视峰值直接冲破了29.2大关!”
“这节目的答题节奏紧得让人喘不过气,观众根本舍不得眨眼,中间完全不需要穿插那些垃圾空余档期。”
“今早刚签下两个独家固定广告,热度一涨,咱们的报价单直接翻了足足三倍!”
“那些大厂商捧着真金白银,抢破了脑袋往咱们台里塞钱,就为了能在这档节目里露个脸!”
陈康走到酒柜前,单手倒了一杯晶莹剔透的威士忌。
“民生板块跟上了吗?”
“跟上了!跟上了!”博英飙连连应声。
“您亲自抓的那档《小巷深处有人家》,一开始我还捏了把汗,结果收视率硬生生稳在了19点!”
“现在光靠这一档节目的广告流水,就已经把咱们台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开支全包圆了!”
“咱们现在是躺着数钱!”
陈康晃了晃杯里的冰块。
“这事儿你们办得漂亮。年底的奖金池再翻一倍,让下面的人都沾沾喜气。”
“《僵尸媳妇叫姜氏》那边进度怎么样?”
博英飙赶紧翻开另一份文件,纸张哗啦作响。
“全在掌控之中!三个组日夜并行拍摄,您开出了全台岛最高的薪资待遇。”
“连群演的盒饭里都有大鸡腿,剧组上下跟打了鸡血一样,进度简直起飞,一切正常!”
陈康满意地颔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卧室半掩的门缝里,陈康放下酒杯,放轻脚步推门走进去。
宽大的真皮软床上,沈晚舟穿着宽松的睡裙,怀里垫着个软枕,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孕期特有的嗜睡感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柔和。
陈康在床沿坐下,顺手拿起散落在被面上的那本《科学育婴指南》。
沈晚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势靠进他宽阔的胸膛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
“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