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下属汇报工作。”
陈康翻开书页，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婴儿的插图，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看哪了？咱们这孩子，以后要是像你一样当个安安稳稳的教书匠也不错。”
“要是随了我，去商海里扑腾，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沈晚舟扑哧一声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随你才好呢，脑子聪明，谁也欺负不了他。”
两人正相视一笑，畅想着未来三口之家的烟火日子。
客厅里的大哥大突然震响起来。
陈康眉头微皱，拍了拍沈晚舟的手背，转身走出卧室。
拿起厚重的大哥大贴在耳边。
“陈老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好大的手笔啊。”
钟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晚我在金山酒家摆了最高规格的一桌，有没有赏脸的可能，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这纸片的生意？”
陈康单手插兜。
“钟总客气了。不过最近忙着给太太挣奶粉钱，实在脱不开身。”
“再说我太太正怀着孕，需要人陪着散心，这种觥筹交错的饭局，我实在是没兴致。”
听筒那头的呼吸声粗重了十倍，钟齐显然已经把办公桌捏得嘎吱作响。
但偏偏连一句硬话都不敢放。
他手里没筹码，陈康现在就是他亲爷爷！
“那陈老板想怎么玩？划个道下来吧！”
钟齐索性撕破了脸上的伪装，声音急促。
“你手里捏着那么多认购证，一个人吃得下吗？不怕撑破肚皮？”
“这就不劳钟总操心了。”陈康指尖敲击着玻璃窗。
“念在咱们在太阳鸟上交过手的缘分，我可以匀给你十万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钟齐狂喜的喘息。
“不过这价格嘛，一份一千块。”
“一千块？！你疯了！”
钟齐终于压不住火气，对着话筒咆哮如雷，震得陈康把大哥大拿远了两寸。
“当初官方发行的价格才三十块钱一张！一张破铁皮纸你翻了三十多倍？”
“陈康，你做生意还有没有点良心！”
“钟总这话太幽默了，我这可是天大的良心价。”
陈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等过几天官方的消息彻底捂不住了，发行处自己都会坐地起价。”
“要不要，你随便，我这人从不强买强卖。”
不等钟齐再骂，陈康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键，随手将大哥大扔在沙发上。
卧室里，沈晚舟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担忧地望向门外。
陈康推门进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
“又是那些生意场上的人？”
“一个输不起的跳梁小丑罢了，跑来找我化缘，还嫌我给的碗太贵。”
陈康坐在床边。
“一张成本三十的认购证，我开价一千卖给他，气得他差点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咬我。”
沈晚舟惊得倒吸凉气。
“一千？你这也太黑了吧，他能买吗？”
陈康大笑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妻子的鼻梁。
“傻媳妇，这叫漫天要价。”
“我把钟齐这边的价格抬得高高的，就是为了用这十万份天价证去分摊咱们的成本风险。”
“但这只是放出去的烟雾弹，我真正的打算，根本不在他身上。”
陈康眯起眼睛，脑海中已经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这块蛋糕太大，五千万的盘子，我一个人独吞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不知道多少暗箭会在背后瞄准我。”
“所以我打算把手里剩下的一部分认购证，顶多加价个百分之十到二十。”
“低价放给魔都其他有实力的商人和势力。”
沈晚舟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什么。
“你要拉拢他们？”
“对。”陈康赞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与其独食招恨，不如撒一点肉汤出去，把整个魔都的资本大鳄都绑在我的战车上。”
“大家一起扛风险，这局面才算真正稳如泰山。”
与此同时，魔都投资顶层办公室内。
“一千块！他陈康怎么不去抢！当老子是冤大头吗！”
钟齐双眼通红，在房间里来回暴走。
“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那小子打算低价抛一批货给另外几个财阀！”
“他这就是摆明了在恶心我，要拿我开宰！”
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灵勒一拍扶手，枯瘦的手指直直指着钟齐的鼻子，眼神凌厉。
“闭嘴！你这副沉不住气的德行，早晚要把咱们全盘葬送！”
钟齐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灵勒缓缓站起身。
老头子走到落地窗前，盯着远处的霓虹。
“低价放货给别人，那是他在给自己织护身符！”
“唯独对你开天价，那是他算准了咱们的命门！”
“但你给老子用猪脑子好好想想。”
“五千万的盘子，五十家新股，就算一千块一张，这笔买卖到底亏不亏！”
“现在能跟陈康攀上交情，花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这才是咱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老法师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财务室！全给我滚起来！连夜核算一千块买入认购证的最终回本成本！少算一分钱，明天全给我卷铺盖滚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灵勒负手立于落地窗前，打定主意只要回本线扛得住，无论如何也要尝试咬下陈康手里这块肥肉。
十分钟后。
财务主管撞开大门，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核算报表。
“算……算出来了！”
灵勒一把夺过报表。
钟齐也急忙凑了过去，目光触及那串长长的零时。
报表上的数据清晰无比，哪怕按照最保守的估值，在五千万大盘和五十家新股同时发行的超级利好下。
一张认购证的最终价值，绝对能突破两千块大关！
两千块！这还是最保守的底线！
“他居然没虚张声势！”钟齐的声音干涩。
“一千块的天价，相较于后面的暴涨，简直就是白菜价！”
这一刻，钟齐终于明白陈康的那份从容从何而来。
那根本不是虚张声势，那是稳坐钓鱼台！
开价虽然离谱到没边，可后续股票涨价的空间却更加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