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愣住了,眼底的雾气散去了一点。
“真的?”
“我发誓。”陈康竖起三根手指,满脸郑重。
“我要是对这种庸脂俗粉有半点兴趣,就让我陈康刚赚的几百亿全赔得底朝天。”
沈晚舟赶紧捂住他的嘴,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呸呸呸,别拿钱发誓!”
看着妻子情绪缓和下来,陈康在心里暗暗把王乐涛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该死的二世祖,自己寻欢作乐,害老子后院起火。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陈康看了一眼号码,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陈先生,我是博英飙。”
陈康眼神微眯。
“陈先生,自打您在股市力挽狂澜后,整个台岛的八卦专栏算是彻底疯了。”
“关于您的各种花边新闻、离谱猜测满天飞,连您在街边买个煎饼都能被他们写出豪门恩怨来。”
陈康冷笑。
“无聊的跳梁小丑罢了。”
“话虽如此,但三人成虎啊。”
博英飙语气变得异常诚恳。
“您现在的形象直接和台岛市场的信心挂钩。”
“如果任由这些下三滥的媒体抹黑泼脏水,对您的商业布局绝对是一大隐患。”
陈康大脑飞速运转。
博英飙说到点子上了。
他马上要整合外贸资源,甚至拉投资去内地,需要的是一个手腕通天,值得信赖的商业领袖形象。
而不是一个天天在花边新闻上霸榜的风流阔少。
“博台长的意思是?”
“我想亲自出面,为您做一期独家的人物专访。”
陈康握着沉甸甸的大哥大,眼角的余光扫向紧紧攥着报纸的沈晚舟。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孕期特有的敏感,细微的委屈狠狠扎痛了他的神经。
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苍蝇,为了几块钱的销量,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
他可以不在乎外界的泼脏水,但绝不能让这些破事惊扰了妻子安胎的心情。
解决这种负面舆论,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出击。
“时间,地点,流程,明天上午派人送到顺财分部。”
挂断电话,陈康快步走到沙发前,将沈晚舟手里的晚报一把抽走,团成一团掷进废纸篓。
“听见了吧,台长亲自求我上电视辟谣。”
“陈太太,以后少看这些没营养的地摊文学,多看看你老公这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
沈晚舟破涕为笑,纤细的手指报复性地捏了捏陈康的脸颊,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仅仅两个小时后,妃美电视台的台柱子班底彻夜连轴转。
次日清晨,一则宣发预告,直接轰炸了整个台岛的千家万户。
电视屏幕上,画面从黑白股市狂跌的惨状,瞬间切换到满屏飘红的暴涨K线。
“他是狂澜之中的定海神针,他是豪掷三百亿现金的神秘财神!”
“最年轻的百亿富豪,股市神话的缔造者。”
“今晚八点,妃美电视一台,独家直播专访!”
“带您揭开财神爷的神秘面纱,直面舆论风暴的核心!”
各大街头巷尾的屏幕里,不间断地循环播放着这则广告。
没有陈康的正脸,只有一个挺拔冷峻的剪影,却将期待值拉到了顶点。
全台岛的民众、商界大佬乃至街头买菜的大妈,全都被这波凌厉的宣传撩拨得心痒难耐。
顺财贸易公司分部内。
陈康用半个上午的时间,雷厉风行地拍板了三家资质最硬的供货商。
随后直接将剩下的烂摊子扔给主管,自己坐上轿车直奔半山别墅。
主卧里。
沈晚舟仔细地替陈康抚平西装上的每一丝褶皱。
又挑了一条暗银色条纹领带,动作轻柔地替他打好温莎结。
陈康低头看着妻子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今晚的直播是全岛放送,老公保证让那些胡编乱造的记者彻底闭嘴。”
沈晚舟抬起头。
“我可是在电视机前盯着呢,你要是敢在镜头前看别的年轻漂亮姑娘,今晚就睡客房。”
陈康低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走出别墅。
中午时分。
妃美电视台早就被各路狗仔,和围观群众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悄然绕过主街,停在电视台堆满杂物的后门。
陈康戴着墨镜,在一群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穿过员工通道。
一号演播大厅内,人声鼎沸。
博英飙正挽着袖子,扯着嗓子指挥场工搬运道具。
陈康双手插兜,冷眼扫视了一圈舞台中央的布置。
大红大紫的俗气帷幕,配上几盆廉价的塑料迎客松。
两张大红色的绒面沙发摆在正中间,透着一股浓浓的八十年代乡镇联欢晚会的气息。
陈康眉头紧锁,抬手在身旁的铁架子上敲了两下。
大厅安静。
博英飙抹着汗迎了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
“您看这舞台够不够气派?”
陈康抬起手,指着那堆花花绿绿的道具。
“全拆了。”
博英飙愣在原地。
陈康语气强硬。
“我是去谈百亿规模的生意布局,不是去参加乡村戏台的扭秧歌。”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全部撤走,背景换成深灰或纯黑的吸光幕布。”
“撤掉大红沙发,换两把线条硬朗的单人皮椅,中间加一张玻璃茶几。”
他凭借着上一世在亚太商业峰会上积累的顶级审美,大脑快速构建着最能凸显精英气质的画面。
“灯光不要全亮,打两束顶光下来,聚焦在座位上,其余地方保持暗调。”
“我要的是高端、神秘、不怒自威的质感,明白吗?”
博英飙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立刻转头冲着场工咆哮。
“按照陈先生的吩咐,十分钟内全给我扒了重搭!”
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演播厅,博英飙擦了擦手,引着陈康走向后台的贵宾化妆间。
“陈总,我带您去见见今晚的主持人汤安安。”
“这丫头可是我们台的台柱子,机灵得很。”
推开化妆间的门,一个穿着酒红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镜子前看台本。
听到动静,她立刻起身,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烈焰红唇。
汤安安,这个名字在台岛媒体圈分量极重。
当年无线台庆大直播,设备突然短路断电,这女人硬生生靠着一张嘴,在没有提词器,没有背景音的情况下。
控场整整五分钟的空白期,一战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