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试图挣脱。
“别胡闹,我可没学过这洋玩意儿。”
“怕什么!有我带您!”
陆金花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将陈康扯进了舞池。
陈康确实不擅长这种交谊舞,刚踏入舞池,步伐便显得有些凌乱僵硬。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透出几分罕见的局促。
陆金花强忍着笑意,温软的身躯顺势贴了上去。
右手轻轻搭在陈康宽阔的肩膀上,左手十指紧扣,引导着他的节奏。
“左脚退,右脚进,放松点,老板,您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霸气去哪了?”
陈康感受着手心里那抹温润的触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察觉到女人隐藏极深的那情愫,只觉得陆金花这份随性洒脱实在难得。
手下能有这样一位进退有度的猛将,实属大幸。
两人在舞池中兜兜转转,陆金花的身体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胸膛。
气氛在这光影中竟生出几分暧昧。
一曲终了。
还没等陈康松口气,金发助理已经穿过人群,毕恭毕敬地来到两人面前。
“陈先生,陆女士,奈斯奇先生在二楼会客室等您。”
陈康收起刚才的随和,上位者气场再度爆发,踩着旋转楼梯朝二楼走去。
会客室。
坐在沙发上的奈斯奇站起身,他身材高大,有着一张精明的脸庞。
看到陈康,他立刻张开双臂,迈着夸张的步伐迎了上来,给了陈康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哦!神奇的东方巫师!”
“我早就听说过您在哑太商会上的惊人战绩!把那些老家伙耍得团团转!”
“但我发誓,我怎么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陈先生竟然如此年轻!简直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陈康推开他,自顾自地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冷厉。
“奈斯奇先生,客套话留给外面的酒会吧。”
“我连夜跨越半个地球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背诵赞美诗的。”
奈斯奇眼中闪过饶有兴致的精光,重新坐回沙发里。
“痛快!我喜欢东方人的效率。”
“那么陈先生,你想跟我谈一笔多大的业务?”
陈康连眼皮都没眨。
“联手做空樱花国经济。我要他们血本无归。”
奈斯奇发出极狂笑声,指着陈康连连摇头。
“陈!你是在跟我开世纪玩笑吗!”
“樱花国现在的经济好得简直能买下整个花生顿!”
“他们的房地产总值加起来,比我们大米国还要多!是目前世界上仅次于我们的第二大经济体!”
“你要去狙击他们?这简直比用木棍去捅航母还要荒谬!”
陆金花站在陈康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个自负的白皮老外。
陈康缓缓倾身,黑眸死死盯住奈斯奇的眼睛。
“那是你只看到了表面那些虚假的繁荣。”
“贵国的高层,马上就会联合另外几个大国,逼迫樱花国签署一份针对汇率的协议。”
“一旦本币疯狂升值,他们的出口就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他们的上层只能疯狂印钞降息!”
奈斯奇脸上的笑容消失,坐直了身体盯着陈康。
陈康嘴角勾起冷笑,继续发力。
“海量的热钱无处可去,他们最终只能全部砸进股市和楼市。”
“这根本不是什么经济奇迹,这是一个被人为吹起来的、人类历史上最庞大也最脆弱的超级泡沫!”
“只要我们在最高点狠狠扎上一根针,整个樱花国几十年的财富,就会化作漫天血雨,全部流进你我的口袋。”
“奈斯奇,你们这几个亿的亏空算什么?这块肥肉,足够让你把半个花儿街买下来!”
奈斯奇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陈康那番话语,精准戳中了他脑海中的神经。
作为量子基金的掌舵人,花儿街消息最灵通的资本大鳄,奈斯奇比任何人都清楚黑宫内部正在筹划的动作。
联合打压米刀、逼迫樱花币升值的秘密协议已经在起草,这在顶层圈子里是心照不宣的筹谋。
可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嗅到连花儿街分析师都还未完全察觉的风暴气息?
奈斯奇眼底的轻蔑褪得干干净净。
“樱花国的日经指数每天都在刷新历史记录,西京金座的地皮哪怕只切下一块砖,都能换钮约曼哈顿的一套公寓。”
“陈,他们的泡沫确实大,但你想凭一己之力去对抗一个国家的央行?你自信过头了,这叫自杀。”
陈康端起桌上的酒杯,冰球在玻璃杯里碰撞。
“谁说我要跟他们拼刺刀?”
“借势,懂吗?最高明的猎手从不跟发疯的公牛角力,只在它冲向悬崖的瞬间,在它腿弯处轻轻划上一刀。”
“我要做的是刺破泡沫的那根针。”
“一旦恐慌情绪蔓延,踩踏效应发生,樱花国人自己就会把自己的股市砸穿!”
奈斯奇他紧紧盯着陈康,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
“既然你把一切都算计得如此完美,为什么要来找我?”
“花儿街不需要慈善家,陈,给我交个底,你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陈康双臂撑在膝盖。
“我不要你出一分钱。”
此话一出,连站在陈康身后的陆金花都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我要借你的道。”
陈康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花儿街在樱花国拥有不受限制的特权交易渠道,我需要这些绿灯区来布置我的资金杠杆。”
“第二,量子基金在米国的官方人脉和全球媒体控制力。”
“当我在西京点起第一把火的时候,我要你们这边的舆论机器全功率运转,彻底吹响做空樱花国的号角。”
奈斯奇愣住了。
陈康毫不避讳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实话告诉你,我手里的资金在樱花国面临严苛的跨境管控。五亿美金的上限,根本不够我吃下这块巨型蛋糕。”
“我出刀,你出路,切下来的肉,足够让你在年底的花儿街酒会上,把那些嘲笑你的老家伙按在地上摩擦。”
极度的疯狂。
奈斯奇心脏狂跳,血管里流淌的贪婪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
但他能在花儿街活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胆量,还有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