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斯奇故意收敛起狂热,眉头紧锁,做出一副为难的姿态。
“陈先生,这盘棋太大了。”
“借用我们的官方资源和特权渠道,一旦操作失误,量子基金在亚洲的布局将面临毁灭性打击。”
“这涉及到巨大的政治风险,我必须对我的投资人负责。我需要时间,召集智囊团好好评估一下。”
陈康眼底滑过一抹讥讽。
装。
这老洋鬼子明明已经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偏偏还要拿捏姿态。
这样无非是想在后续的利润分配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但只要没当场把文件甩在脸上喊滚,这事儿就成了九成。
陈康懒得陪他演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我能理解奈斯奇先生的谨慎。”
“最晚明天下午三点。我只等你到这个时候。”
“我得赶回台岛,我太太正怀着孕,预产期快到了,我没空在钮约陪你们玩花儿街的拉锯战。”
“三点一过,我会立刻敲开另外两家对冲基金的大门,相信他们对这笔零本万利的生意会很感兴趣。”
不给奈斯奇任何接话的机会,陈康转身走向门口。
陆金花冷冷扫了奈斯奇一眼,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奈斯奇原本伪装出的纠结荡然无存,抓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钮约街头。
豪车滑入车流,霓虹灯的光影在车厢内交替闪烁。
陆金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她转过头,看向闭目养神的陈康,脸上浮现出凝重。
“老板,您觉得奈斯奇最后会松口吗?”
“那老狐狸的态度太暧昧了,连一句准话都没给。要不要我连夜动用关系,去接触一下其他人?”
“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是您的行事作风啊。”
陈康连惬意地靠在座椅上。
“不用白费力气。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
“你真以为他在害怕所谓的政治风险?”
“资本家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敢践踏法律。我现在把一座随时能挖出成吨黄金的矿山摆在他面前,而且连挖矿的铁锹我都自己备好了。”
“他只需要在门口挂个牌子,就能白分一半的金子。”
陈康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金花。
“他上个月刚在股灾里赔了几个亿,花儿街那帮吸血鬼董事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奈斯奇比任何人都迫切地需要一场史诗级的大胜来稳固他的王座。”
“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桩生意,他现在的拿捏,只是为了明天的谈判多攒点筹码罢了。”
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陆金花心底那点担忧烟消云散。
看着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陆金花眼底的热度又深了几分。
她媚眼如丝,语调里带上了几分娇嗔。
“既然老板把洋鬼子拿捏得死死的,那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刚才在宴会上光顾着给您挡那些狂蜂浪蝶,胃里到现在还空着呢。”
“老板,谈完了上百亿的大买卖,赏口宵夜吃不过分吧?”
某家西餐厅门口。
两人推门而入,老旧风铃发出暗哑声响。
他们在靠窗的红皮卡座落座。
陈康把菜单推了过去,目光平和。
“以前常来?”
陆金花的红唇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七年前,我刚来花儿街,连一口流利的当地话都说不利索。”
“就是在这家餐厅,我端了整整八个月的盘子。”
“每天洗上千个叉子,手指泡得发白褪皮,被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精英随意呵斥,连小费都会被领班克扣。”
陈康静静地听着,眸中只有深深的理解。
“往上爬的路,从来都是拿血肉铺出来的。”
“我在四九城倒腾第一批货的时候,被几波眼红的混混围堵在胡同口。想卸我的零件。”
“白手起家这四个字,看着轻巧,剥开来全是吃人的骨头。”
陆金花深深地看着这个男人。
一直以来,陈康在她眼里都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可此刻,这个男人身上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异国他乡的夜色里,两头在资本丛林里撕咬出一条血路的独狼,生出了一种同类相惜的默契。
次日上午,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电话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康披着真皮浴袍,单手按下免提键。
听筒里瞬间传来奈斯奇那热情的笑声。
“哦!我亲爱的陈!昨晚睡得好吗?”
“我这把老骨头可是为了你的提议,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陈康早有预料。
这老洋鬼子,戏演得真足。
“奈斯奇先生,看来您的智囊团效率很高。”
奈斯奇的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陈,你的计划简直是上帝的杰作!我们决定全面加入这场伟大的猎杀行动!”
“下午两点,量子基金总部,我们敲定所有细节!另外,我要给你介绍一位关键的人物。”
“好,下午见。”
下午两点,量子基金总部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奈斯奇指着身边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
“陈,这位是村下键,量子基金在樱花国最锋利的尖刀。”
奈斯奇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满脸得意。
“从现在起,他在樱花国的一切行动,全权听你指挥。”
村下键立刻站起身,九十度深鞠躬。
“陈先生,久仰大名。”
能在花儿街做到这个位置,绝对是个狠角色。
陈康翻开陆金花递来的档案,指尖敲击着纸面。
“村下先生十岁就移民米国了?”
“以你的履历和手腕,完全可以在本土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偏偏要做对樱花国业务的代理人?”
听到这句话,村下键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因为我要亲手毁了那个肮脏的国家!”
“我那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在外面欠下巨债跑路,把我和母亲丢在贫民窟里任人凌辱!”
“那些人,看着我们就像看下水道里的蛆虫!”
村下键眼底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我拼了命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把那个恶心的社会结构彻底砸个稀巴烂!”
“陈先生,只要能让樱花国经济崩盘,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一条极度饥饿的疯狗。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