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佳文学 > 其他小说 > 大明黑帆 > 第191章 大明特色经济理论
郑主官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尴尬,连槟榔都不嚼了。

郑桥道:「自逆贼阮氏占据广南后,鄙国柚木就出产的少了,大料……这……」

郑芝龙道:「红河一带不产柚木?」

郑桥苦著脸道:「确实出产的……」

回想郑主战船大多是银叶木、白柳桉做的,想来是真的不出产柚木。

郑芝龙板起脸道:「那这就不好办了啊。」

郑桥拱手道:「还望天使行个方便……」

郑芝龙叹口气道:「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

郑桥道:「天使雅量,鄙国上下都钦佩的紧。」

郑芝龙道:「哎,算了算了!这事就算了吧!」

厅上官员都面露诧异,郑桥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忙拱手道:「小臣代主上谢过天使大恩!」郑芝龙笑著招手道:「免了免了。对了,我部此战俘虏了钟寇战船三十余艘,本想直接赠予贵邦,可毕竞是将士们的缴获………」

郑桥忙道:「鄙国愿出银子,以酬天兵剿匪壮举。」

郑主水师人数不少,差的就是战船,郑芝龙这个提议正搔在痒处。

有了战船,郑主水师对阮主还是优势,少了个钟斌并没什么影响。

郑芝龙道:「按福州船厂的价格算,小船一千两,大船三千两,这三十艘战船,共计四万多两,就算四万两吧,如何?」

郑芝龙的报价,几乎是这批破船实际价值的两倍。

可郑主正缺战船,加上不敢得罪郑芝龙,没有还价,直接认了下来。

郑芝龙卖掉了三十艘破船,得了银子,郑桥得了战舰,安抚了郑芝龙水师。

一时间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厅上氛围变得十分和谐。

郑芝龙又和郑桥说了些闲话,攀了许久交情,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和钟寇交手时,我发现吉婆岛周围风景不错,想在附近岸上建个商馆,以做未来游览之用,请掌府成全。」

郑桥心想:「吉婆岛?那地方不是闹海蜈蚣吗?」便劝了郑芝龙两句,没想到郑芝龙态度十分坚决。郑桥心道:「一片滨海荒地,只有零星几个村子,哪怕是割出去都无所谓,遑论建个商馆,也罢,既然大明人不怕死,我又何必阻拦。」

随即,郑桥答应下来。

郑芝龙表示口说无凭,商馆的事,要大越朝皇帝出道旨意。

大越朝皇帝现在就是郑主傀儡,发旨意不过是盖个章的事,郑桥拍著胸脯答应。

商馆的事商谈已毕,双方都对结果极为满意。

甚至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往后的互相吹捧,就全是真心实意了。

槟榔嚼的差不多了,郑桥笑眯眯的问:「天使,你看这些舞女如何?」

郑芝龙道:「别有韵味,就是牙齿有些黑。」

交趾国上下,人皆有染齿习俗,以一口黑牙为荣,以北方郑主治下尤甚,几乎人人都是一口黑牙。郑桥笑笑,没再说什么。

当晚,郑芝龙在行宫中留宿,房间之中,已有六名侍女等候。

每个都娇媚明艳,牙齿洁白,身上布料极少,露出雪白肌肤。

第二日,郑芝龙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将郑主宫廷商谈的结果,写成公文,交给手下,让手下送给白清。

手下道:「统领,你不一起回去吗?」

郑芝龙叹口气道:「郑主宫廷中,需要留人沟通交涉,我自是当仁不让,你快去吧。」

「是!」

天启四年,三月初。

自从澳门工匠涌入南澳岛以来,林浅忙得不可开交,已开了无数会议,南澳岛和漳州的建设开展的如火如荼。

随著黄和泰在把漳州守备的位子坐稳。

林浅命令工建司在漳州复制澳门的成功经验,大量修桥铺路。

根据初步计划,工程分为:

一、加固月港码头,增加船流量。工程内容为条石加固泊位、修建防波堤、扩建货栈和仓库等。二、修缮内陆转运通道,改善短途陆路。

福建多山,尤其是从华丰到新圩一段都是山路,需要人力挑运,极大的阻碍了贸易品运输。所以工程内容主要是铺设或拓宽石板路、修建排水沟、加固桥梁,提升运输效率。

这两项工程,初步预算是白银五万两,主要工人是本地富裕劳动力。

这五万两白银一洒,从漳州府城到北面的漳平、龙岩,老百姓无不叫好。

林浅收买了民心,知府获得了政绩。

这样一来,林浅左手抓军权,右手抓民意,下有乡绅、百姓支持,上有叶向高做幌子。

地方知府、知县很快便被架空。

以至于即便林浅甚少向他们行贿,这些文官也要仰他鼻息度日。

林浅刚与工建司敲定了工程细节后,又去与木匠、铁匠们开会,午饭就在会上解决。

会议主题是建立「标准化」木工与铁器坊。目标是先将工具标准化,再零部件、材料标准化。此举看著没有复杂发明,实则是大规模「工厂化」生产前的必要准备。

早在南澳岛造船之时,林浅就发现,大明根本没有标准化的概念,工匠产品全凭个人的经验、手感、口诀。

即便是完全相同的产品,其尺寸、结构也会有不同。

就比如船钉,张铁匠打的船钉,未必能固定住李木匠的船板,以至于修船时,铁匠要亲临现场,视察船钉尺寸定制,极大的浪费了生产力,降低了生产效率。

甚至有些匠人行会为维护本地工匠利益,会特意制定差异化标准,形成了「苏作」、「广作」等不同流派。

此次会议,林浅主要是指明发展方向,具体细节,由参与过标准化造船的小九等木匠完善。现在各行各业百废待兴,事事都要林浅完善细节,非累死他不可。

会议桌前,林浅正大口扒拉白菜汤泡饭。

小九在透光屏风前,对著一页页的齿轮、锯条、刨刀、斧头、船钉图纸,口若悬河的讲个不停。他身旁站著一个通译,将他的话翻译为葡萄牙语。

小九痛心疾首的总结了数个因零件标准不统一,以至酿成生产事故的例子后,话锋一转。

「因此我认为,统一标准,势在必行!此举对木匠、铁匠行业造成的影响,不亚于秦始皇统一度量衡!」

有匠人道:「这法子好是好,可凭什么岛上的就是标准?别最后再搞成个广作来。」

林浅淡淡道:「随著标准化推进,往后凡是生产非标准产品的木匠、铁匠坊,统统会开不下去。」他本意是通过竞争,市场会自然淘汰落后产业,可听在匠人们耳中,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一时有些噤若寒蝉。

小九道:「初步计划,先在南澳岛、漳州府先建立「标准木工厂』、「标准铁匠厂』。

工坊统一生产、分工协作,每人只做一种或数种产品,所有产品统一质检,出厂刻印「标准件』三字钢印。

两处工坊初步预算为一万两银子。」

见在场匠人不再有异议,林浅朝小九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计划。

正好午饭吃完,后面的技术细节、人员调配、《标准零件图册》的编制等,林浅没时间再听了。回到府上,刚一进门,门房就道:「老爷,马总镇、黄守备、兵卫司司正来了,正在正厅候著。周厅正、民户司的王司正,正在书房候著。」

「知道了。」

林浅知道,这两拨人,一拨是来汇报军事,一拨是来聊财务的,得分个轻重缓急出来。

想了想道:「给书房的传话,让他们稍待,再把工建司的方司正也叫我书房去。」

「是,老爷。」门房答道。

随即林浅大步走入正厅,在主位坐下。

马承烈三人起身行礼,林浅示意三人坐下,同时拿起桌上茶水,一口喝干。

根据林浅的要求,他的茶是温的。

林浅扫了三人一眼道:「黄守备防区在漳州府,总是擅离职守不好,往后没有大事,不必月月来了。」黄和泰起身道:「多谢舵公体恤,只是卑职一个月不见舵公,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以黄和泰靠山的势力,他告假,福建总兵哪敢不准。

加上福建海域安宁的很,武将还有旬假,所以黄和泰肯定不是擅离职守,只是来回走有些折腾。马承烈瞧他一眼,心道:「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怎么精进的如此神速?还好舵公不是个只听奉承的,不然迟早叫他爬我头上去。」

林浅摆摆手:「近来事情多,闲话就不叙了,这个月情况如何,直说吧。」

马承烈先汇报了漳潮一带沿海情况,以及两广总督对廉州剿匪的反应等。

然后,黄和泰起身叫奴仆推来透光屏风,夹上漳州地图。

只见地图沿海各处点著大小不一的数个红点,旁边还标有小字。

黄和泰走到地图前道:「漳州共有两卫、四所,共计卫所兵两千余人,有铜山寨等三寨,营兵共一千五百余人,还有游兵五百余人。

当然这些都是空饷虚兵,各地实兵加起来,约为两千人上下。」

之前新募的一千五百名新兵还没合法身份,现在有空额,正好冒名填补上。

填上之后,还剩五百人空额,干脆招满。

于是林浅命兵卫司司正再募五百人,这样南澳岛军队,就到了三千五百人。

黄和泰以手指在红点上圈点:「铜山寨和这几处卫所已由马总镇控制。

另外两处营寨和其余卫所,已由卑职掌管,尤其是漳州卫主官,已换成了舵公亲信,算是彻底的自己人了。」

收买这些卫所兵、营兵,最大的意义,就是破坏漳州官员、乡绅的虚假安全感,便于以势压人。林浅是不指望这些卫所兵去打仗的,等时机成熟,卫所制度,也会被废除掉。

汇报完了军事情况,黄和泰又命人将屏风翻页。

新的一页依然是漳州地图,只是图例不同,换成了墨色黑点和黄色色块。

黄和泰道:「卑职赴任之前,舵公曾令卑职做三件事:一、兴修水利;二、推广番薯种植和加工;三、鼓励耕牛养殖。

卑职自赴任以来,已在九龙江修建水车十余座,番薯多种一千余亩,新建牛场三座。」

林浅微感诧异:「这是你控制兵权之余做的?」

黄和泰拱手道:「不敢欺瞒舵公,这些主要依靠官府做的,钱是岛上出的,花了约一万五千多两。」黄和泰想了想补充一句:「有岛上审计监督,这笔银子官府贪也贪的不多。」

这时有奴仆过来道:「老爷,书房那边派人来催了。」

林浅道:「正好这边也差不多了,叫他们来正厅谈吧。」

奴仆出去传话,马承烈、黄和泰等人告辞。

林浅却将黄和泰留了下来,搞得他坐在位置上,有些惴惴不安。

过了片刻,周秀才等人到了正厅,向林浅行礼。

分别落座后,周秀才皱著眉头道:「舵公,咱们这段时间银子花的太狠了,王司正,你把帐本念一下。「是。」王浩随身带著一本厚厚帐簿,将之翻开道:「天启四年正月,招揽澳门匠人等,支白银五万余两。

天启四年正月,澳门蓄水池、道路等,支白银两万八千余两。

天启四年三月,月港码头加固,漳州修路,预支白银五万余两。

天启四年三月,标准工坊建设、漳州水利、种番薯、养耕牛等,预支白银一万五千余两。

三个月内合计支出十五万三千多两!这些都是额外支出,还不算匠人兵士的月钱、火炮炮弹的采购、备货的常例支出。」

周秀才痛心疾首的道:「舵公,这样下去不行,岛上财政撑不住啊!」

听了这话,黄和泰和工建司方矩都低下了头,毕竞论花钱,就数他俩在漳州花的最狠。」

林浅喝了口茶问道:「公帐还有多少结余?」

「额,还有十二万七千多两。」王浩老实答道。

林浅道:「等商队从会安返航,预计还会有五十万两,加起来就是六十多万两银子,岛上财政很充裕。」

周秀才急道:「这不是充裕与否,咱们有钱也不能乱花啊!像兴修水利、种植番薯、养殖耕牛,不说亏本吧,也是微利!至于修路、建桥那更是一文不挣,纯亏!」

林浅笑道:「我原本还打算在东宁岛建木炭厂、制糖厂,整合漳州的造船厂呢。」

周秀才道:「糖厂赚的多,这个没问题。但是木炭厂利润微薄又是何必呢?至于漳州船厂,咱们有钱去买船就是,何必费力整合?」

「那依你之见,公帐的银子该如何分配?」

周秀才道:「自然是造商船、炮船,买更多货,卖更多的银子,如此循环往复下去。」

王浩补充道:「若求安稳,也可去岸上购置田地。」

林浅笑道:「一个是商人思维,一个是地主思维。」

二人虽有些不服气,也不敢反驳,静待林浅下文。

「先不说买地。我问你们,海贸赚银子的上限在哪?」

二人一愣,心道这玩意还有上限的吗?不是卖多少赚多少的吗?

于是王浩小心试探道:「船?」

林浅笑道:「对也不对,要造航速更快,水手更少,载重更大,造价更低的船。这样相当于减少了单位商品的货运成本,利润空间更大。」

周秀才道:「不对!福船卖一万一艘也好,两万一艘也好,总是跑一两趟就能回本的,现有的福船也是一样可以海贸。何必舍本逐末去造更好的船呢?」

林浅道:「跳过这茬不提,假如有了足够的船,下一个限制条件是什么?」

「这……」二人都沉默了。

林浅看了眼厅内,吕周、何塞两个纲首都不在,不然他们定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是市场。」林浅自己答道,「上一趟平户之行,我们运去了两千担生丝,占了平户全年贸易量的一半,假设我们下一趟运去五千担生丝,再下一趟一万担……

市场上生丝越来越多,我们的利润越来越低,总有一天利润归零,也就到了收入极限。

生丝这东西,倭人买来做什么的?」

周秀才和王浩摇摇头。

林浅道:「主要用来织和服。这东西只有倭寇贵族穿的起,假如生丝价格无限制下跌,价格优势不再,是不是还会使得其贵族减少采购?」

王浩一拍手道:「那我们降低售价,卖给老百姓不是就是了?老百姓总比贵族多,这样市场的限制不就解开了?」

林浅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推行这些亏本买卖,海贸的超高利润是建立在海运的高风险和货物的稀缺性上的。

我们的商贸船队越庞大,安全到港率越高,利润跌的越快。

为了应对未来的利润瓶颈,我们必须开拓市场!

用武力迫使别人打开市场大门,或是搞贸易垄断可以。

降低商品成本,以低价吸引新的客户群,赚老百姓的钱,这也是手段。

而商品成本是生产成本、运输成本构成的。

我整合不同产业、推广番薯、培育耕牛、设立标准工坊,就是降低生产成本。

修路、修码头、造大船,就是为降低运输成本。

这不是容易的事,更不可能立竿见影,必须有经年累月之功,等到真遇上瓶颈,才来得及应对。」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正厅中的四人都怔住了。

一旁负责端茶递水的染秋杏口微张,愣是忘了把茶盏放下。

林浅从她手中将茶盏接过。

染秋才回过神来,向林浅告罪。

林浅润了润嗓子继续道:「而且现阶段,我们的财政非常充裕,些许建设支出,不过是零头而已,没什么好担心。银子这东西留在府库中不用,就只是好看的石头块。」

说到这,林浅举了举手中茶盏:「譬如这茶盏,漳州青花瓷,二钱银子一个,百姓用不起;信阳毛尖,百姓喝不上。

棉衣棉裤太贵,肉也不便宜,百姓、军人吃不饱、穿不暖。

该在辽东冻死的,换做在东宁冻死。

该在广东困苦的,换做在南澳困苦。

我们折腾一遭又是为了什么?

让银子投入生产改进,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银子赚,物质生活丰富,社会财富增加,这才是正道。」林浅所说的,是基于现代市场经济思想和凯恩斯主义提出的大明版经济理论。

跳出封建王朝传统「藏富于民」抑或「藏富于国」的二元对立。

是以强力的宏观调控为手段,形成海外贸易与地方经济发展相辅相成的发展模式。

在对外贸易上,手段与欧洲列强基本相同,以建立原材料产地和产品销售市场为目标。

在对内建设上,采取近似苏联模式,集中力量办大事,快速实现集约化、工厂化,完成从零到一的这关键一步。

当然,这还只是经济层面上的考量,林浅的这一系列举措,还有政治层面的考虑。

只是和周秀才、王浩他们说这么多也没用,看二人表情,已被说服,甚至有些佩服了。

黄和泰当即起身拱手道:「舵公所虑深远,卑职远不能及,今日受教了。」

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起身拱手,也是类似敬佩话语。

林浅笑著让众人坐下:「如此说来,木炭厂、制糖厂、造船厂的预算,能批了吧?」

周秀才道:「舵公说笑了,政务厅本也没有阻拦的权力。」

林浅笑笑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凭借个人威望,在南澳岛上权力大的要死,政治、经济、军事全是一言堂,根本没有制约。这种制度在起家时,可以避免推诿、内耗。

可万一安定下来,尤其是权力交接之后,将是巨大的隐患。

虽然那大概率是几十年后发生的事情,但林浅其实一直有在考虑。

王浩道:「敢问舵公,木炭厂、制糖厂、造船厂的预支大约是多少?」

林浅道:「我估量至少三万两银子,后续还要继续追加,不过这只是大概,详数还得工建司和有关技术人员讨论后决定。方矩,这事交给你去办。」

「是!」工建司司正起身。

「工建司诸事繁杂,难免力有不逮,王浩,你要在财政预算一事上,多帮帮忙。

整合船厂就在漳州,劳烦黄守备上心。

周二哥给大哥传讯,木炭厂、制糖厂的事,还要劳东宁岛尤其是土人配合。」

被点到名字之人,无不拱手应是。

虽说是诸事繁杂,可众人都觉得心里踏实,未来的日子有奔头。

商议完后,四人退下。

林浅对一旁染秋道:「后面还有什么会面?」

染秋道:「半个时辰后,船厂的人会来拜访。一个时辰后,是澳门的钟表匠。」

叶蓁的这三个陪嫁丫鬟,都是精心挑选的,极为忠心的同时又各有所长。

比如染秋就能写会算,十分聪颖,又心思细腻,本来是帮著叶蓁管家的。

近来林浅太忙,临时充做秘书。

林浅道:「耿武,把天元号上那个钟搬来。」

「是!」

这时,门口进来一名亲兵,拿著一封信走上厅前:「舵公,鹰船从交趾送来的。」

林浅接过信,通读一遍笑道:「耿武,去知会王浩一声,告诉他,再加煤炭厂两万两的预算。」「好嘞!」

耿武走后,林浅冷静下来,又仔细看了一遍白清来信。

信上详细记录了郑芝龙从斩杀钟斌到郑主、阮主的种种反应。

郑芝龙发现下龙湾煤矿以及把破烂战船卖出天价,都是好消息。

唯独阮主依旧冥顽不灵,这种情形下,还死抱著柚木料不松手。

反而因郑芝龙在北方的活动,对白清多有指责。

白清很强硬的把阮主使者骂了回去,现在阮主态度暧昧,之前说好给的鲸脊料也拖著不给了。林浅皱眉沉思许久,总觉得阮主隐隐透著有恃无恐,搞不好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现下工建司的建设预算,已累计到十一万两银子。

万一商队出什么事情,所有计划就全都白忙活,对财政也会是巨大打击。

思量再三,林浅提笔在信上,提醒白清务必小心,同时写上了详尽的应对之法,让白清择机而定。寄出回信后。

林浅大声道:「耿武,给白浪仔传令,天元号做好启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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