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问题也在何时光的口中说出来。
何时光是三天前才从西北回来的,主要是回京给朝廷禀报西北军军需,顺带替平西平北给将军府送信。
按照常理来说,他一到汴京就应该把信送过来,只是信件特殊,不方便让人捎信。
而他又一回京就忙得团团转,等腾出手有时间来大将军府送信,就是腊月二十九,正赶上苏兮做年货的时间。
所以他问这个问题,是当着做米糕的人本人问的。
他特别有探究的精神,提出问题后,自己先做出假想:“不会是用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做得吧?珍珠粉?还是玉石粉?”
不然怎么可能他觉得口感这么陌生,以前从没有尝过。
苏兮本来正在读信,听到这句话,秀眉一挑,觉得离谱。
“怪不得其他的点心花酥的总是黏黏腻腻的,一点不行!”何时光甚至已经完成逻辑梳理。
“不是!”生怕再晚一步,这种配方传出去会祸害到其他人,苏兮连忙将信收起来,跟他解释:“里头用的山药泥还有梅花花瓣做的,没有放多余的糖,里头的甜味是来自山药,牛乳,还有梅花花瓣本来的甜。”
什么珍珠粉,那东西虽然很贵,但是并不离谱到能吃好吧!
“竟然是那个!”何时光觉得以往的山药算是白吃了。
他连忙又啃了一块梅花米糕,确认口感。
果不其然,米糕细腻绵软,轻咬一口入口即化,馅料很有层次感,能够尝到牛乳的香味和花香味,嗯,仔细一品,还真的感觉到山药的一些清新。
何时光眼中满是惊讶:“真的是山药的味道!”
“那还能有假?!”苏兮轻笑耸肩。
“假不假,得等让我老何多吃几块才知道!”何时光图穷匕见,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说那么一箩筐的话,就是为着等下多带走几块梅花米糕。
其他的想法没有。
对于他的要求,苏兮嘴角微抖,不过倒是没有反对,只是很体贴地询问:“确定只要梅花米糕吗?其他的像老式桃酥,蜜三刀,芝麻江米条的不用带走一些吗?”
何时光被人拆穿了底细,脸皮却还是很厚,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亮,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要要都要!”
诶呀!
差一点他都忘记了刚才尝到的甜香甜香的蜜三刀,江米条了…
“行,何叔,一会儿您走的时候我让人给您带上!”苏兮大方地说。
其实不是现在他提这事才要给他装那些东西的,而是本来就要让人去给他送的。
现在他提出要带走,也是省了一个环节而已。
何时光笑得美滋滋,眼睛眯成一条缝,差一点看不到。
他乐滋滋地跟苏兮说:“军中说让人回来报军需,有些人觉得这一来一回跑一趟太累,可是我就乐意跑这一趟!”
“为何?”苏兮有些好奇。
从西北军营地到汴京,说实在话一来一回的确很不容易。
更何况还是冬季,西北那边海拔更高,随时大雪纷飞,出来一趟即便是骑快马也是够折腾了。
“回来就能吃苏记了。”何时光就是一个直率爽朗的性格,一点都不掩饰他的目的,径直说,“过完年,朝廷开印,拿了文书才启程回军营,这中间有七八天没事干呢,能吃好几顿苏记!”
苏记能够这么被人认可,苏兮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同时,对于何时光的艰辛,她也是发自内心地敬佩。
虽说是为苏记跑一趟,但是实则还是为朝廷为边疆的长治久安为大齐朝的百姓在出力。
她深呼一口气,笑道:“等初六苏记开门营业,何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句话落下,还不等何时光开口回话,那边已经将平西平北的信看完烧掉的霍渊已经接了一句:“你吃归吃,记得付钱!”
“将军这说得是哪里的话,我老何哪里是个吃饭不付钱的人,况且那苏记还是咱们大娘子开的店,我能欠那里的钱嘛?!”何时光辩解。
“那说不定。”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老友相见的心情都在其中了。
苏兮端着热茶,美滋滋地听着两个大老粗吵架,一听听得入迷,再回过神来,跑出来送年礼的英伯已经回来了。
外面寒气逼人。
英伯回来,一进暖阁就被苏兮递了一个暖炉。
“外头天凉,英伯,你暖暖手,再喝一杯热水,再慢慢说。”苏兮又让人烧了热水,里头泡着茯苓和赤小豆。
茯苓药性平和,不寒不燥,健脾补胃,赤小豆利水消肿,两者冲茶对于排除体内淤湿很有好处。
一杯热茯苓茶下肚,英伯的确觉得缓和许多。
苏兮这才询问送年礼的情况:“如何,各家的年礼都送到没有?”
“府上收到的各府年礼都已经送回去了。”英伯处理事情也是井然有序的,回答问题很有重点,“另外还让人给万山村的里正,村人送了年礼。”
春花婶的年礼!
一听他说,苏兮这才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情。
春花婶的年礼是直接送到了苏记(觉得送到霍府太不好意思),后面事情太多,差一点忘记回礼。
“还是英伯处事妥帖!”苏兮是发自内心地敬佩,将军府事务繁杂,还能记得一些小事,不是万分用心是做不到的。
英伯轻笑。
满室欢乐。
腊月二十九忙了一天,腊月三十也就是除夕,想着该忙的都忙完了,苏兮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一觉醒来,还没走到前头,距离老远,就听到将军府前院一片热闹的声音。
苏兮有些奇怪,问仆从:“前面有人来拜访?”心想莫不是有人过来拜年?
听到这一个问题,仆从的表情就更奇怪了,挠挠后脑勺,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前院都是各府来将军府送年礼的人。”
各府来送年礼?
“不是之前已经送过了?”苏兮没反应过来,不是很理解。
仆从结结巴巴:“不错,但是前面这些也是来送年礼的!”
苏兮听得云里雾里,后面没有继续问下去,决定亲自去前面看一看。
然后,刚到正堂就听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对英伯说:“这是本府的年礼,不知将军府的年礼在何处?不麻烦的话,我一并带回去即可!”
英伯:?
那人继续说:“实在麻烦,我们把那什么‘梅花米糕’的年礼带回去就好!”
苏兮:???